顾枳那天传了消息回来,菅县那边他所能发现的可疑的点都被清除完毕,过程顺利的有些异常了。
穆淮思索了一番,在身后地图上勾了几个地方,浅浅叹息,“他暗中很有可能还有一些据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抑或是……他在意识到我们的行动后,便将那些人转移了。”
顾澹沉吟少许,“这样一来,想要完全肃清还是有些难。”
“这是迟早的事,不能过于着急。”
穆淮轻笑,手中朱笔直接勾出了川都,“且现在连庭还在大理寺,何愁那些人不现身?”
“你的意思是……”
顾澹眯眼,忽的明白了穆淮的意思,“请君入瓮?”
“准确的说,是请君入瓮,各个击破。”
说着,穆淮依次勾出了菅县,承泽,程州,栗泽等地,“他谋划多年,定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是以,他定然还存留了不少实力。”
“这是险中求富,太过冒险。”
顾澹皱眉,定定的看着地图旁的年轻太子,“你可想好了?”
“自然。”
穆淮放下朱笔,悠悠的饮了口茶,“这样做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最为快速的做法,不是吗?”
顾澹呡唇,目光渐次深邃,并没有立即回答,似是陷入了思考。
“其实……”
一直沉默吃点心的慕婳举起了小手,引来二人的视线后,歪头乖巧一笑,“我有一个想法,可以配合淮哥哥的做法。”
穆淮挑眉,一撩衣摆在她对面坐好,“说吧。”
片刻后,慕婳与顾澹离开太子府,年轻的太子亲自送他们至门口,含笑拍了拍顾澹的肩。
“这件事就这样办,暂时先不急,这几天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顿了顿,穆淮刻意放缓了语气,“好好待在家里准备成亲吧。”
顾澹与慕婳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与对方的手交握收紧,直至十指相扣。
初春时节,杨柳被绿烟渐次染透,桃树蓬勃着荼蘼的柔软时,慕婳出阁。
苏安筠与穆彦是提前几天回到川都的,在慕婳出嫁前一晚陪着她。
小姑娘明显有些羞怯,一直在念叨这念叨那,苏安筠不能说话,只微笑的看着她,时不时地写下一些话来作为回应。
苏安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慕婳忽然会有这般深厚的情义,她心里有种感觉,仿佛她们本该如此亲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到最后,许是说的累了,慕婳靠着苏安筠睡过去了,大半个身子都露在锦被外,白嫩的脚丫还抵在软垫上。
苏安筠无奈摇摇头,将她妥帖的塞回被窝,掖好被角,感受着身侧之人徐缓的呼吸,缓缓睡去了。
第二天起床时,苏安筠已经不在房里了,慕婳揉着双眼扫了一圈,“阿筠呢?”
“回小姐,苏姑娘刚走,说是回去给你取礼物了。”
采竹扶着上有些迷糊的小姑娘下了床榻,“小姐无需担忧,端王此次也回来了,苏姑娘不会出什么意外。”
慕婳点头应下,去洗漱了一番,便被涌入房间的几名喜娘按着上妆。
门被轻轻打开,桃粉对襟襦裙的少女探入脑袋看了看,与慕婳视线相触时,便是弯了弯眉眼,“婳婳!”
“榕姐姐~”
慕婳轻笑,让林榕坐到自己身侧,后者拿出两个木匣,送到慕婳膝头,“这是我和清瑶的礼物,她说她还在孝中,不便来你的闺阁,让我一同送过来,不过她会在外面等你。”
“好~”
慕婳刚点头,喜娘当即便是一阵咋呼,“我的小姐哎,可不要乱动。”
见小姑娘身边簇拥着几名喜娘,林榕便是稍稍坐远了些,含笑看着她无奈的表情。
慕婳甚少上这样明艳的妆面,如云的青丝被挽成了繁复的髻,戴好钗冠,簪好步摇,眉心点了一朵桃花,粉黛敷面,细长的眉温婉而柔美,柔软的唇瓣因为紧张而稍稍呡起。
嫁衣是谢氏和皇后一同为她准备的,是热烈的火红色,牡丹于层叠的裙摆上盛放,鸾鸟柔软的尾羽顺着她腰际盘旋而上,袖口以金丝勾勒出了杏花与藤蔓。
外面喜乐响起时,林榕上前去替慕婳理了理衣襟,“婳婳,时辰到了。”
慕婳咬着下唇,素白的手紧紧攥着衣袖,低低的应了声“嗯”。
“别紧张。”
林榕轻笑,拿过火红的喜帕覆上她的发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