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帝走到一半,忽然想起那日的事儿,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反束腰后的两根手指轻轻摩擦。
这个动作李安十分熟悉,代表北晋帝犹豫了。
谁能料到宁绾儿运气这么好,竟救了凉州小世子,这下,恩宠怕是断不了。
“回吧。”
北晋帝掉头就走,李安微愣,脱口而出,“皇上不去探望宁婉仪吗?”
北晋帝眸色微凉,斜了眼李安,吓的李安顿时头皮发紧,“奴才该死。”
“自己去领三个板子,下不为例!”
“奴才多谢皇上恩典。”李安松了口气,擅自揣摩北晋帝心意,简直该死。
领了三个板子回来的李安走路略有些不适,垫着脚尖,撑着身子立在一旁,默默看了眼沉思中的北晋帝一眼。
这时小太监来报,“皇上,宁婉仪回储云宫了。”
北晋帝手里的折子立即放下,眉头紧拧,沉沉的嗯了一声,很快又将目光落在了眼前折子上,这字迹仿佛会跳跃,一串串的凑成了一个宁字,脑海里不自觉勾勒那一张小脸,明明是精致极美的人儿,偏偏要遮掩着,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更是令北晋帝十分恼火。
“宣,宁婉仪晋升淑容。”北晋帝道。
李安一愣,从婉仪晋升淑容可是连跳四级,但很快就释怀了,宁淑容本来就是个特别的存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奴才这就去宣旨。”
北晋帝清了清嗓子,道:“库房里还有一些首饰挑捡一些送去。”
李安人精是的人儿,一听就明白了北晋帝的意思,库房里还有不少上等的补品和膏药,宁淑容的手被划伤了,需要一些膏药涂抹。
可北晋帝要面子,李安跟了北晋帝许久,很快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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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儿,咱们就这么回去了,皇上那边若是问起来可如何交待。”
茉莉担忧,宁绾儿可是北晋帝救上来的,怎么着也该道谢才对。
宁绾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皇上公务繁忙,咱们应该懂事,皇上才会另眼相待。”
茉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可别的妃嫔都是恨不得和皇上相处的,到了自家小主这,怎么就躲着?
正想着,李安带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宣了口谕,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恭喜宁淑容。”
宁绾儿故作受宠若惊,“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李安忙摆手,眼珠子一转对着宁绾儿说,“宁主子舍己救人这些赏赐都是应该的,宁主子往后可要多多保重身子,皇上今儿还问了好几次呐。”
宁绾儿抿了抿唇,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李安笑了笑,好一会才离开。
回去后,北晋帝淡淡地瞥了眼李安,“可说什么了?”
李安一噎,造假的话他也不敢说,于是摇摇头。
北晋帝脸色一沉,“不识抬举!”
比起议政殿阴沉的气氛,簪竹院却沉浸在一片欢乐中。
“小主儿,这些珠钗都好漂亮啊。”
茉莉又惊又喜,这段日子简直和做梦一样。
宁绾儿淡淡地瞥了眼,她倒是觉得凤冠才是最漂亮的。
事实证明,对北晋帝避而远之的法子是奏效的,越是不容易得到心里越是惦记。
刚躺下没一会,大长公主府送来了一堆补品,还有各类的药材,奇珍异宝堆满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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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妃铁青着脸,“瞧瞧,人家都变成淑容了,再过几日就该爬到本宫头上来了。”
沁妃的处境像极了当初的德妃,新人入宫,旧人失宠,沁妃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侍寝了,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以往沁妃去议政殿送汤都会被请进去,可现在,连门都进不去,李安只推脱说皇上忙着处理公务。
秦昭仪忙道,“这事儿未必是件好事,宁淑容怎么就这么凑巧出现在那附近,还救了凉州小世子,这事儿要是变成别有用心”
沁妃眼皮一挑,看向了秦昭仪,勾唇笑了,“本宫和宁淑容八字犯冲,如今也是留不得了,谁也不能顶替了本宫的位置,趁着还不成气候,事儿还不算难办。”
几日后,宫里开始流传一件事,说是小世子落水就是有人蓄意谋害,宁淑容去湖边附近太过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