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男人眼中是确凿的实话,以这段时间他对苏青安的了解,这样的行为在他身上发生一定必有理由。
苏青安展开了【藏】的细节范围,在屏蔽了符华听到这里对话的可能后,他没有抬眼的回应道:
“这段时间,我杀了三位死士,就是您从前遇到的那种怪物。”
符修然愣了下,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余年依旧仅遇到过那一次,而苏青安短暂的时间里遇见过三次,这除却说明了对方的感知能力十分夸张外,更能说明怪物出现的频率正在逐渐升高。
同样他也听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苏青安留在自己家中的理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符华的人生安全。
他无奈的轻声说道:
“死士吗?真是贴切的形容。”
“这样的怪物究竟源自何方?”
符修然的话语虽然看似是疑问句,但其实有些事情他已经有了猜测。
苏青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您真的想知道吗?”
符修然对此只是摇了摇头,但他旋即回应道:
“无论如何,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少年低语道:
“是啊,您迟早都会知道的。”
他重复了符修然的话语,之后刻意撇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在符华前往沧海市前,我都会暂居于此。”
符修然笑了笑,他说:
“怎么,你还想着跟着小华一起去沧海市?”
“和这样的小地方不一样,沧海市普及的民用科技比这里发达了太多,没有对应身份证明的你是黑户,即使是那里最基础的移动端设备,你都没有使用的权利。”
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无法使用当前大城市普及的正常手机或者电脑,指纹和瞳膜记录和身份证明是绑定在一起的,而设备的使用权则需要身份证明进行初始注册。
若是一些高端的设备自行扫描使用者时发现对方不符合信息库里的任何一例时甚至会自行报警。
届时附近的警卫机器人和四周的移动端都会接受到黑户的信息,前者是为了辅助逮捕,后者则是为了避免无知人群参与。
总之就是寸步难行。
符修然摇头道:
“我理解你想要保护小华的心情,但在那样的城市里你是很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行生存的。”
“我不知道你以前待在何处,但在最开始适应都市生活是在这个旮旯角落,小苏你也算是运气好了。”
苏青安无言。
对方说的没错,以自己近来对沧海市的了解。
那个地方已经将自己这种人的生存空间挤压的失去了余地,来历不明的人很难在里面长久待下去。
这个时代的黑户一定不止自己一个,比如因为历史遗留下的问题,联合国里存在着很多官方歧视。
这个巨大的国度经历了数次战争和经济科技的突破革命才变成了如今有些过于集权的畸形模式。
而曾经的战败国里面很多极其弱小的国家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利,甚至连并入联合国的资格都没有,里面的国民不存在联合国公民的身份,如果是这样的人进去了沧海市那和苏青安一样也是黑户。
类似存在黑户的理由还有很多,这种黑户被查出来后果会很严重。
苏青安彻底空白的履历也并不安全多少,一个黑户的身世哪怕再清白也只能成为年底冲业绩的添头。
但苏青安相信,正是因为黑户的存在并不少见,所以相应的产业链也一定会应运而生。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智能没有彻底把控整个社会,只要人类的欲望依旧存在,那无论是再完善而密不可破的制度也会出现相应的破绽。
门路。
他所缺乏的无非就是这个。
而这座城市里,就可能存在着类似的东西。
苏青安做出这样判断的理由很简单,这座城市的管制很差,几乎不顾及身份证明的存在,那里面的黑户就必然数不胜数。
所以既然有这方面的市场份额,那有经营者选择瓜分这层利益也很正常。
而实际上,这座城市的黑户可能比苏青安想象的还要多。
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情况,大部分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改造计划?
除了基本的经济市场变动外,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改造计划的存在会颠覆很多人的生活圈子,被重新覆盖普及的科技和联合国蓦然加大的掌控力将敲碎在这里很多人的安然生活。
他们当中很多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但仅是因为这一层身份就被迫要离开这片土地。
联合国的霸道势不可挡,它就仿佛在玩一个涂色游戏,正在一点点把它眼中的灰色逼迫到更偏僻贫瘠的角落。
而这些灰色在一些高层眼里则又是特定权利才能进行收割的韭菜。
榨干你的所有资本,卖了身份给你,之后在你觉得生活开始崭新篇章的时候,又暗自统计了一份黑户自曝名单和给予他们如今身份的相应信息。
余下你的时光还剩下多少就取决于这份名单之间的利益交换,什么时候你的信息被卖到谁身上需要你冲业绩了,你的日子差不多也到头了。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遇到的最仁慈最幸运的手段。
在如今崩坏愈演愈烈开始摇拽人类根据的情况下,曾经的黑暗只会更加恐怖幽邃。
人体实验会是之后这份名单上的大部分归宿。
所以即使苏青安真的要去寻找门路,也必须透过层层筛选掉这些钓鱼的假路子,才有可能找到百不存一的真门路。
而即使真的找到了,他也没有能力去确认其中的真假。
苏青安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但若是这个人本身也认为自己没在说谎却又被上面蒙蔽了呢?
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大,这导致苏青安已经打算纯靠【势】和【藏】一路莽过去。
只要苏青安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找到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