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旁的花园在幻梦般的须臾间枯萎成死寂的蔫黄,自黄泉幽冥而来的紫色雾气无声无息的出现,裹挟了整栋房楼,它们以此处为分割线营造出了生与死的境地。
装载在房屋内部的检测仪在打算发出信号之前就被崩坏能的波动所强制干扰,令警报未第一时间发出,这些恐怖崩坏能约束被在了限定范围内,使得还未出现伤亡。
但很快,这般盛大的景像仅是维系了几秒便彻底收束进别墅的内部....
从外界来看,此处除却主人似乎没用心照顾花园,导致遍地荒芜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在漫长的时间里,细微如丝线的崩坏能支流缓缓绕过了所有的阻碍和检测悄然无声间彻底涌入了这座凄清之地。
房间内,抱着小熊玩偶沉沉睡去的女孩被结白如绒羽的光茧彻底包裹,正在充电的通讯器内本应该马上通知外界的普罗米修斯在崩坏能的剧烈干扰之下失去了相应能力。
载体的孱弱导致了这部分计算力甚至无法共通本体,智能模块彻底陷入沉默。
mei在将这部分计算力给予希儿当玩伴后不久就设定了相应权限,正常而言普罗米修斯所有分散的计算力会在定期进行交互,从而到达情报完善的结果。
可这部分的普罗米修斯,定位就是玩伴,所以才会具备这么完善的智能模块,而这也代表了它不会与其余的子体进行定期交互。
其余的子体自然无法发觉这里的普罗米修斯发生的异样。
此时的苏青安已然远离,一切都仿佛在崩坏意识的算计之中,祂如约而至般降临,就此漠然地截断了生死的边界,给予掌控生与死的权能。
首发网址https:.qitxt.
这是...
注定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使徒。
数不尽的崩坏能源源不断的浇灌,微弱的波动汇聚间足够逾越之前的蚩尤,可却尽数在光茧中折戟沉沙,再无其余的波动产生。
她的意识,幽幽苏醒。
...
新西兰,奥兰客。
传教士驻足于废墟间,她呼吸着自身诞生之地的辐射与崩坏能,感应着躯壳内核心的轻微异动,低语道:
“新的使徒诞生了啊,人类这次会不会发射崩坏裂变弹呢?真是期待啊。”
就目前看来,传教士的同胞仅能从崩坏裂变弹之下诞生。
而她所渴求的变化却必须通过吞噬这些同胞才能达成,为此这般诉求在崩坏意识眼中并不显得奇怪或者失礼。
或许说直接发射崩坏裂变弹,对于崩坏意识反而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祂漠然道:
【我也很期待,这次的使徒会给我带来值得观察的变化。】
少女哼着莫名的旋律,她行走在满是甜美且温馨气息的地表,步伐显得有些轻快。
传教士微笑问道:
“是和那个人类有关吗?”
崩坏意识回应:
“那份灵魂的力量是否和情绪与人格的变化有联系,是一件值得观察记录的事情。”
她问:
“就算为此浪费一位使徒?”
祂明白传教士所言的浪费是什么意思,但正是那样才能达成所期待的局面,至于代价....
【使徒仅是工具罢了,文明终究沦为尘埃彻底湮灭,比起纯粹的效率,未知的事物才更具备价值。】
筛选是崩坏意识一切行为的潜在本质,可只要最终结果不产生偏移,在这个过程中进行记录和观察这些具备价值的未知也是无伤大雅的行径。
传教士想了想问道:
“那使徒的素体一定对他很重要,否则应该不具备多少观察的价值。”
崩坏意识回应:
【根据她的记忆,很重要。】
她张开怀抱,浑身都随着动作裂开深邃的间隙,鲜红的口器和眼球交杂堆叠,漆黑的油脂蠕动着涌出将人形的姿态塑造出异状的血肉。
这头勉强维系着半人模样的怪物奋力地呼吸着四周的辐射与浓烈的崩坏能,这些被人类弃之如敝履的危险物质却是传教士赖以生存的可口食物。
漆黑的血肉和眼球研磨拥入着这些物质,发出巨大的吞咽声。
唯独在吞吃着这些之际,她虚无的意志间才会出现满足的情绪。
愉快,欢喜,渴求,贪婪.....
无数情绪交织在满是仇恨的灵魂之内,激荡不息。
用来发声的咽喉已经被塑造成诡异的形状,这使得传教士的声线变得扭曲而尖利,她的笑声和话回荡在偌大的焦土之上,宛如凄厉的幽魂。
“这样啊,那以人类的常识而言,肯定能看到很有趣的画面吧。”
祂不紧不慢的回应:
【那正符合观察的前提。】
...
死亡,死亡,死亡。
灵魂被碾压,意识被侵占,记忆被撕碎。
但最终...尘埃落定。
渲染着光弧的白茧缓缓皲裂开来,但这不代表第六律者的塑造已然完成。
即使不知为何,第六律者诞生的前兆很是异常,之前所使用的崩坏能更是远不如正常出现的律者。
可序列号的靠后依旧使得律者素体的改造并非这般短暂的光阴就能完善。
以皲裂的开口为原点,之前宛如娟娟细流的崩坏能潮汐蓦然间加大了输出与浇灌的速率,仿佛花儿盛开般的光茧饕鬄般吞噬着一切,巨大的崩坏能量级惊动了卫星的检测,显然是已经不再打算遮掩自身的存在。
盛大的光带环绕四周,崩坏能的粒子拆解成数万道形似符文的排列刻印在律者素体的灵魂与血肉之间,紫色的雾气弥漫间拱卫着她,期间光茧之上的裂纹与罅隙愈发深刻,朝着边缘处缓缓蔓延生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雪白的茧恍若幻觉般消弭,所有的光带收束至律者素体之内,女孩原先孱弱的躯壳已然有了诸多变化。
至此,第六律者真正诞生。
希儿?芙乐艾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眼睑掀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望着眼前的世界,感到了一阵陌生。
意识在光茧裂开的最初就已然开始迈入清晰。
可即便如此,那份蒙昧的混沌却如纱布般遮住了思考的余地。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获取了独自思考的权利,而即使如此意识仍然有些迟钝,整个记忆和认识都好似被搅拌过筛了一次,一如被加入朗姆酒的热可可在银杯中摇曳出有别于曾经的口感。
【@#¥%……&】
崩坏意识与第六律者的链接不知为何就一如被干扰至断线,仅能发出杂音的电视机,希儿仅能听闻到琐碎且无意义的声响在耳畔回荡一阵便自行消失。
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怀里还有着昨天睡前拥入的小熊玩偶。
阳光透入窗帘倾泻进房间。
床沿的一角,橘色的小夜灯依旧未曾关掉;书桌上是忘记关机的笔记本电脑与手机;旁边的相框里是大家站在一起在花园拍摄的照片;衣柜里陈列着少年最近带自己去逛商城买的很多衣物;棉质的拖鞋旁是编织着草木生长的手工地毯......
映入眼帘的事物都与记忆力的没有区别,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但印象却诡异的产生出疏离与陌生。
女孩恍惚间起身,她赤足踏上柔软的地毯,环视着整个房间。
发生了什么呢?
希儿试图去理解眼下的状况,记忆里似乎还沉淀着一些关于现状的碎片,但仔细回想后却仅能将进度驻留在昨夜睡前的遐思和梦境里杂乱无章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