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足够使得任何人卸下内心的防备,哪怕是himeko在面露焦急踏入室内的瞬间在修女的诡异魅力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产生了一切一如既往的妄念。
可即使注意力在第一时间被对方的强大存在感所彻底掠夺。
在下一刻,女人依旧发觉了......
其余的异样。
结白的大理石地板殷红的鲜血如溪流般蜿蜒,一时之间难以数尽的断肢如被肆意折断的花束落于视野,阳光照耀在这些白皙的肌肤与链接起构图的血泊间,将画面渲染的波光粼粼,好似湖泊里沉浮的藻类。
传教士并未在乎himeko克制住一切情绪却又在瞬息间拔出大剑进入战斗状态的姿态,哪怕那副画面实在像极了冷静至极却又愤怒至极的猛兽,在伺机待动不断地试图找寻到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破绽。
装甲内的崩坏能与外界的空气交织成虚无的虚幻,炽热的温度宛如将传播光线的介质都一同煮沸,扭曲着这一处方寸之地。
那些七零八落散在空地内的肢体或幼嫩或成熟或纤细,此刻却全然逐渐发生着褶皱和局部的蜷缩,随着蒸发的血液一同缓缓枯萎。
不死不休。
这番作为无疑彰显着女人沉默间表露的意志。
传教士依旧安静地扫着地,她扫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断肢,耐心的像是在为孩子收拾玩具的母亲,包容且温柔。
himeko勉强克制住这幅画面给予的冲击力,就算眼前的修女表现的实在过于不正常,可建立在第六律者死去不久的状况下,对方人类的姿态和毫无崩坏能反应的数据都证明着常理来说应当还有着内情。
传教士给予的蛊惑认知,和对方以往在孤儿院融洽的氛围都使得himeko在稍微冷静后,不得不思考其中的来龙去脉。
假设是未知的新型崩坏兽导致了这番惨剧,如今的弗洛拉仅是作为侥幸的逃生者在这幅画面中精神失常了也并不奇怪。
而若是如此,弗洛拉便从加害者的立场瞬间转变为了受害者。
himeko的铁血仅针对崩坏事件,她不愿意屈服于一时的怒火而冤枉了无辜的平民,这并非自己原来的意愿。
所以女人控制着崩坏能交织的场域并未波及到对方,她按捺住情绪认真说道:
“弗洛拉,你有着解释的机会。”
传教士闻言后将染满了血液的扫把放在了神像旁,她笑着弯腰拾起了一道在高温下干枯至散发出难闻焦味的断肢,轻声说道:
“是熟的啊。”
未待对面的人理解这话中的含义,修女纤细的手臂膨胀出恶心的肉瘤,血肉由此从中裂开,并如交叉的树枝般生长成畸形的巨大口器,她漫不经心地将断肢扔进了那幽邃的肉腔。
渗人的咀嚼与撕裂的声响宛如迫近神经的时钟,一点一滴间让himeko的意识沦为空白。
传教士柔美的面容如水墨晕开的宣纸,五官与形状都肆意扭曲成非人的姿态,以恐怖谷效应来说,或许这幅模样还叫人容易接受。
但她的半身依旧那般窈窕诱人,衣袍裂开的空隙间隐约可以窥视到白皙的肌肤与些许春色,却反衬着如今的样貌更加狰狞而怪诞,难以用语言形容。
修女享受的神情仅维系了几秒便沦为无趣,巨大的怪异器官缓缓收束成原先的右手臂,她将由此表露在手心的银色发饰和几缕金发,随意地丢弃在满是血泊的溪流,便望向了眼前被权能操控的女人,低低说道:
“你很喜欢小孩子对吧?也很在乎生命对不对?”
传教士笑了笑:
“这是弱点啊,himeko小姐。”
himeko沉默不语,她的神智确实陷入了呆滞与静止,想要听到对方的话语就宛如在陷入深海的溺水者试图听到岸上的浪涛声,是那样无望。
可伴随着滚落至脚边的银色发饰,传教士却能感应到浓烈的挣扎和逐渐突破权能封锁的现象。
女人坚韧的意志核心与常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哪怕是经历了吞噬一次同胞,进化了权能上限的传教士也无法对此随意进行操控。
对付正常人类,她几乎照面便能对其肆意编织出不会产生任何违和感的虚假记忆,修改常识与认知,甚至颠覆基础是非观念。
所以传教士举手投足间便能使得正常人类彻底变成无可救药的崩坏教徒,可这份能力却在himeko这里屡屡失利。
她来到孤儿院混进其中的给予所有人虚假的记忆,并何其好好相处,自然不是没有理由。
早在之前传教士就对himeko使用权能,试图动手脚,但结果却是毫无疑问的惨败。
以往的她利用着权能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可这次这份恣意将人类揉捏于掌心玩耍的从容和优越感却在对方面前无法保持。
特殊的灵魂配合上百折不挠的意志,权能远不如真正律者强大的传教士无法用正常手段进行大幅度干涉也是常理。
这也证明了神明最初的判断并不是错误,与这次使徒权能进行适配的人类并不是像以往那样好对付的存在。
以这样的意志,恐怕届时哪怕灵魂被碾碎都能遗留下类似的人格将崩坏链接完全扯断。
而直接粗暴的将其改造成律者,不动摇本身灵魂就更是无法纳入备案。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主动制造出心灵的巨大空隙,在关键时刻拽住破绽,一举令其暴走。
但.....
传教士幽幽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够吗?”
本来她认为这般精心设计的场景已经足够制造出空隙,使得崩坏意识有资格降临。
但就从himeko还能对着爱丽挪亚的发饰有所反应,就能说明计划远远没有成功。
她低语道:
“但没关系,现在本就不是神明大人应该降临的时间,而且这也多多少少也算是打下基础了。”
这一次的使徒很特殊,与之前的那位残次品截然不同,所以适当的等待是必须的过程。
哪怕对方就此产生巨大破绽,传教士也会选择利用蛊惑的权能让其遗忘掉真相,并将其以噩梦的形式缠绕进她的脑海,保证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际,这个破绽依旧存在,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修女走进至himeko的剑围范畴之内,毫无顾虑的凝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她弯腰拾起那枚银色发饰,将别在艳红的发丝间,轻声说道:
“无非就是多费一点功夫罢了。”
随即,传教士弹指间将一头突进级的崩坏兽从无至有制造而出。
她瞥都不瞥这头自己的眷属一眼,便轻笑着怀抱住himeko,指引着操控其手中的大剑将突进级崩坏兽慢慢斩成两半。
传教士松开手,她感知着对方愈发挣扎的意识,【蛊惑】的权能施加进了预先设计好的扭曲方向,说道:
“这就足够了对吧?在这样的世界里,几十人的死亡就只需要这么简单的理由便能解释。”
她缓缓走至敞开的大门前,瞥了眼红发的女人,言说出了最后的道别语:
“那么,请在真相与虚妄,诱导和欺骗之间缓缓挣扎吧,himeko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