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美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在结白柔软的床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阖,透出慵懒与迷惘,微微眨动的睫毛在光线下有些泛白。
从床上苏醒之际,她已然忘却了在这之前的一些事情。
窗帘被拉开了,但是却已经遗忘了具体将其拉开的时间;不知何时落于脚踝边缘的平板触及肌肤有些冰凉;本应该在柜子里的纸质文件散落在地面凌乱肆意的翻卷于风流;终端间未发出的信息归于尘埃,那份档案则在云端中安然存放......
himeko昏昏沉沉的大脑难以理解如今的现状,意识分明产生了明显的断档,可她却没有了在乎这份异常的余韵。
父亲.....死了。
再真实不过的讯息宛如思想钢印般植入脑海,杂乱不堪的虚假记忆如潮般就此压垮了所有的违和感和驻留原地的真相。
真切的情感自这份虚假间油然而生,就一如最初的死之律者那般,借鉴了这份可能性的传教士制造出了最锋利的刀刃,让himeko疲倦无比的精神状态再也无暇顾及所谓的真与假。
弗洛拉相信着名为情感的力量足够替自己战胜这份千锤百炼的意志力,为此这场阴谋的落幕将迎来注定的胜利。
himeko狼狈的拽住脑海里挚亲从未离去的记忆,她强制冷静着自我,坐起身躯,从枕边拿到终端,拨通了无量塔隆介的号码,在短促的铃声间,对面传递来了熟悉的声音:
“himeko?”
她楞了下,回应道:
记住网址.
“是我,爸。”
himeko按捺住波涛汹涌的情绪,却是听闻到了源自另一端的嘈杂琐碎,她轻声问道:
“你来澳洲了?”
悉尼国际机场,无量塔隆介位于t1航站楼的一角,他望着四周稀少的往来人流,笑着回应道:
“被发现了啊,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虽说如此,但男人的口吻并未由此变得失落,他继续说道:
“我记得今天你在休假吧。”
“我订了晚上在lumi的位子,我记得那里的酸橘汁鲷鱼和意式虾肉面条味道不错,配上灰雁伏特加,你应该会喜欢。”
“对了,我同事还托我给你带了礼物,当然我自己也准备了,算是穆大陆的特产吧,你以前应该没机会见识过.....”
himeko听闻着他零散而缥缈的话语,神情恍惚。
父亲没死,这是理所应当的现实。
可哪怕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确凿无误的现实就这样摆在面前,自己也难以找回原先的冷静,被植入的那道认知与纷乱的虚假记忆将她困进无法走出的迷宫,再也找不到分辨事物的量尺。
女人深呼吸了口气,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吧。”
无量塔隆介感知着对方异样的语气,蹙眉回应道:
“我在悉尼国际机场。”
“himeko你怎么了?”
女人穿上高腰的天蓝色牛仔裤,她将白色的衬衫粗略套上,遮掩了大半春光后,扣子继续快速系好使得裸露的细腻肌肤埋于织物之下,冷静回应道:
“我不知道,我可能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
“即使我明明在和你说话,大脑里却坚定的认为你已经不再人世,就好像有一种力量在赋予着强制的认知障碍,并在持续的扭曲我自身的意志。”
“但就算都明白这一切,可情绪却不由自主。”
“爸,我一直不否认你对我的重要性,就像是你也从不遮掩对我的关心与爱意,可唯独事到如今,我才有史以来第一次深刻的明白,你对我很重要这件事情的重量。”
无量塔隆介难以形容如今的心绪,他道:
“我爱你,himeko。”
“希望一切都好,我会在这边机场的出口等你。”
男人听闻着通话挂断的余音,隐约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自己女儿所面对的困厄已经不是什么用精神疾病和心理问题解释的怪诞。
恐怕......是崩坏事件。
将一切未知的现象归结于崩坏是研究员的思维模式所摒弃的做法,可眼下无量塔隆介却觉得眼下的状况配合上himeko逐火之蛾队长的身份并不出人意料。
但至少眼下,他暂且只能做到等待对方的到来。
另一边的himeko一边拿过桌边的漱口水清理口腔,她顺势穿上了漆黑的长靴,踏入了洗浴室。
女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张憔悴到甚至让人感到怜惜的面容,以往的铁血冷厉与坚韧的气质都揉碎在纤柔的眉宇间,沦为往昔的印记,仅是一个星期的折磨,镜中人就好似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himeko没有犹豫多久,胸腔间的焦虑不安与悲哀也无法允许自己继续滞留原地,在粗略用清水拂过面颊和眼角后,她打开房门,独自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盛大阳光和蝉鸣的阵阵喧嚣,脚步加快,迈入远方。
...
冰岛,托宁湖。
传教士望着感受到不安般掠向湖中央乃至更远方向的水鸟,蔚蓝的天穹下,晃眼的阳光与湖面互相映衬出彼此的存在,低低说道:
“传说中上帝降下大火,毁灭了所多玛和蛾摩拉。”
“很有趣的故事,不是吗?”
“但澳洲没有罗得,他们都会变成盐柱,最后一个不剩的化为漆黑的尘埃,净化为仅有崩坏的世界,那烧却成空无的荒芜大地,会是我们理想的故土。”
崩坏意识陈述道:
【如果他能利用其那份权能,一切都是未知。】
弗洛拉笑了笑,她轻声道:
“情感是很有趣的事物啊,神明大人。”
“它能让希儿?芙乐艾将自我的一切传承给截然不同的灵魂,能紧接着创造崭新的历史,可也能成为千里之堤的一处蚁穴,使得本来坚不可催的人类变得脆弱不堪。”
“他已经不能战斗了,这是himeko的记忆告诉我的东西。”
“是心理障碍?还是有所顾虑?是身体抱恙,还是单纯的变成了胆小鬼?这些都不重要,只需要明白结论即可。”
崩坏意识陈述道:
【一切等届时便能得出结论,至少他的那份力量并未由此消失,那就依然值得顾虑。】
她不置可否:
“或许吧。”
传教士哼唱着圣经的歌谣,笑盈盈地喃呢道:
“快了,她正在走向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