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斯坦,木伊那克。
在遥远至可以追溯到约数百年前的历史间,此处曾经是一个联众集合体国家的湖滨旅游胜地之一。
少年身前的屏幕播放着此处地点数百年前的记录画面,依稀可见彼时这里还有渔船忙碌地进出港。
这个淡水湖曾经有着约七万平方千米的面积,波浪起伏间渔船的踪影总是能依稀可见。
而时过境迁,当苏青安踏足于这片土地之际,想要再度见到那般画面也仅能是通过历史的倒影与残留的记载进行重现。
当今呈现在眼前的光景是一片面积约六万平方千米的无垠沙漠,一望无际的黄沙在扭曲视野的热浪间显得迷离视野,炎热而又死寂,生命的迹象在岁月的跃迁下褪尽至虚无。
早年所能偶尔窥见的动物都在长时间的废弃下逐步销声匿迹。
听闻在很久之前,有人希望通过植树造林来拯救这片沦为沙漠的土地,可惜最终还是失败。
在当今的文明将这片看似废弃无用的土壤改造成全新的天堂其实并非难事,在大崩坏时期来临之前,有公司正在与相关部门洽谈收购事宜。
若没有后续的一场场毁灭了人类格局与社会平稳的战争,想来这片土地即便迎来新生也并不奇怪。
凭借着虚拟实景与空间技术为根基,这里很可能会变成一片崭新的乐土,即使一座座城市在此处拔地而起也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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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科技抵达巅峰的奇妙时代,若无崩坏的到来,兴许人类终将得以永世长存。
苏青安将纸质的书籍合拢,用手机回复着某人的消息,问道:
“这里全是虚拟实景?”
腕表里传来mei的声音:
“你看出来了?”
苏青安将手机关机,瞥了眼这片枯寂的沙漠,炎热的温度与耀人的光线似乎并未给他造成半分影响,拂过身侧的黄沙也无法迈入身侧的领域。
虽然由于整个身躯都处于各项素养不断上下浮动的奇妙状态,导致以往的武道技巧——【圆】——无法形成被动的能力,但由于圣痕所导致形成的崩坏能循环外壳却足够抗拒外界的干扰。
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真实却又那样空洞的叫人感到虚假。
他回答:
“嗯,从踏入这片沙漠开始就看出来了,你应该是想测验些什么吧,所以一直没点破。”
她问:
“和灵魂有关?”
苏青安想了想,给予了解答:
“算是吧,但和境界也有一部分的关系。”
“上次对你所陈述的神音,如果抵达至极再加上一些其余的修行方法,便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mei问道:
“融合战士的感官应该能察觉到这里的不对,但苏先生作为未接受过手术的人类也能察觉到,灵魂和你所言的境界可还真是有趣。”
她明确能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苏青安的身躯和感官都并未抵达能发觉破绽的级别。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能用感官来发现这里的破绽,但他就是能凭借近似直觉的另一个视角看透本质,理解到了这里的虚假与空洞。
想要击败天生便涉及更高境界的伏羲。
这个人的帮助必不可少。
“神音的复刻已经成功,但只有对一小部分人来说,它才能成为合适的增幅手段。”
“想来你所言以此为道路开发出至深处的法门——太虚剑气,只会是更麻烦的事物。”
苏青安陈述道:
“就一如我上次与你说的那样,伏羲的境界还在这门法门理论上极限之外。”
mei问道:
“天人合一,交感万物?”
“真是模糊的形容,往好了想就是可以融于一定范围的区域本身,借此进行超越常规方式的攻击方式与绝对的防御圈,往坏了想伏羲是否能将虚数空间和量子之海视为天地的本身,将之视为万物的一部分进行交感?”
“如果是这样,她和世间里普遍认为的神明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我一直认为崩坏的背后远比我们所设想的还要恐怖,自从能观测之外的世界泡后,我更觉得我们目前的文明本身兴许也只是无存之海间的一捧浪花,一粒尘埃。”
“但若伏羲能抵达那样的程度,或许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大概率是坏事,可对崩坏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苏青安不置可否,他轻声道:
“你想说,假设伏羲能具备明确的自我意识并偏向于人类,还可以进行友好的交流,那她兴许会成为我们从棋子转为棋手的契机吗?”
mei发出了悠远的叹息:
“我已经有所准备,但对于更高更远更虚无缥缈却又真切存在的【棋手】来说,还是差的太多了。”
“苏先生,我们需要时间,无论如何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同时,我们也需要筹码,除却【棋手】落在世间之外,让所有存在为之侧目却又意料之外的筹码。”
“伏羲很危险,但又正因如此,她才能有资格成为逾越过多距离的杠杆,帮助我们抵达那渴求的彼岸。”
“若以这个角度来看,她的出现称之为一件幸运的事情也并不为过。”
苏青安望着逐渐如海浪般起伏又缓缓分开的沙漠,问道:
“你认为伏羲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为什么?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和理由能证明这一点,以往人类从未遭遇过这般重大死伤短期内过亿万的灾厄,意识体的集结与【净化】这份概念的形成或许从最初就是必然。”
mei的话语逐渐悠远,她轻声道:
“因为你,苏先生。”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你来自......遥远的未来。”
“你的存在带给了这个注定腐朽的世界一丝生机与改变,那兴许毫无意义,又或许能给予更多具备分量的筹码。”
苏青安并不意外对方能发觉自己一部分的真实背景,他的掩瞒技巧对于mei博士这样的人物来说过于拙劣,在后续对方制造了能够观测世界泡的仪器后就更是如此。
除却重启之外的要素,mei即使都猜测到了真相也并不奇怪。
于是,少年继续望着黄沙漫天间,那宛如拨云见日般缓缓展开的清晰道路,他朝前走去,并轻声回应:
“我来自未来,一个遥远到你不会想知晓的未来。”
“那是一个继承了如今文明遗泽的后时代,崩坏已经再度卷土重来。”
“而我在那里死去,又自五万五千年的如今重生。”
“mei博士,我们的相遇是一场奇迹,但谁也不清楚这是否又是【棋手】的恶作剧。”
“而这场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必然的相遇,究竟带来的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希望之后的未来能给予关于这份答案的答卷。”
苏青安踏进盛大的光辉之间,背后无形的门户自然闭合,这片沙漠再度归于原先的寂静。
而哪怕以外界卫星的视角来看,这片区域依旧显出明亮的白色,完美复现了过去湖水的大量沉积盐和来自农田的杀虫剂混合出的沙漠地带。
当雪花般飘荡视野内的光点收敛归于质点消散,眸内倒映的画面与熟悉的声音一同到来。
少年几乎无法分辨那个刹那所经历的究竟是进入了打开的门户,走进了这片地带的真实,还是被须臾张开的量子传送门带来了另一片未知的领域。
很显然。
即使mei信任苏青安,但依旧有很多事物她不会选择全然告知。
这位少女博士驻足在空白的偌大室内,她礼貌说道:
“好久不见,苏先生。”
“还真是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很难让你露出惊讶的表情啊,有一个人可能会很想看见你露出其余神情的模样吧。”
“但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性格,这确实很方便交流与共事。”
苏青安瞥了眼四周光怪陆离的风景,那像是整个世界被划分为无数自由组合的空格,无数的方块在驻足的领域之外不断起伏切换,既望不见边缘也望不见天空,却浩大而无垠。
这似乎依旧处于未知的虚拟实景当中,而即使刻意用技巧将崩坏能化为波长试图探测虚假之外的真实,也会被干扰器成功阻碍。
而眼前与真人毫无区别的mei仅是一道即时投影。
即使分外真实且毫无破绽,但少年的直觉依旧能得出正确的答案。
至诚之道。
苏青安借此隐约能发现,这兴许就是进入羽化态后会有的能力之一。
天人合一,交感万物的境界,让世间森罗万象都无法欺瞒半分。
而自己虽没能抵达那种程度,可却也能由此辨识如今的一切是虚假还是真实。
他轻声问道:
“听起来,你说的那个人,我应该不认识。”
mei陈述道:
“如果有必要的话,会有机会的。”
两人默契的没继续在关于未来这件事情延伸。
他们都明白,原先既定的未来已经无法给予如今的现状,参考半分。
而苏青安虽然无法判断为何对方能通过知晓自己来自未来,就肯定伏羲是意外的产物,但也认同着mei的猜测。
只不过与对方不同,他是通过本不应该存在的重启和逻辑推断才能知晓。
苏青安对mei口中的人并不感兴趣,逐火之蛾内部的情况和外界的一些势力问题其实一直都很复杂。
只不过他从来不干涉也不去了解这些,外界的风风雨雨也尽皆在mei的隔绝下显得异常安静。
但苏青安可能在逐火之蛾内部有很多不认识的战友,可不认识他的人却很少。
毕竟在mei并未掌权之前,在政府的宣传下,几乎全世界都认识苏青安。
甚至在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社交媒体上,官方还经营了以他为名义的个人账号。
但由于普罗米修斯清楚他的默许又了解他不喜欢这些,所以苏青安自己用电子产品不会了解到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
连带着也享受一样待遇的符华对此也一无所知。
笨蛋情侣.jpg
另一方面,少年本人一直在有意减少产生不必要的牵扯和羁绊。
所以就连被他救下的时雨绮罗和卡萝尔都罕有见到对方的机会。
就本质而言,这是自我画地为牢的结果。
苏青安在前文明真正意义上熟悉的人仔细算算,其实还不到十指之数,从这便能看出他的自闭效果斐然。
而因为需要时常交流的符华在羽渡尘的媒介下可以忽略【藏】的作用,所以这个能力在不必要与人交流的时候,几乎变成了一个被动技能。
以往希儿还活着的阶段,他倒是还会经常解除。
对方死去之后,苏青安找符华来玩也不会刻意在时雨绮罗和卡萝尔面前解除【藏】的技能。
这也导致了两人明明约过会,也基本都在时雨绮罗和卡萝尔的眼皮底子下进行出门准备,但她们就是几乎对此一无所知。
可以说是很微妙的自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