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出岫,雾淹高山。
这里已然是神农架区域的深处。
虽以能被称之为万径人踪灭的地带,可修女所欲求之所,依旧尚还在更遥远的彼方。
弗洛拉很清楚人类的企图,对方的这一次行动在眼线被一一排除前,已经被她得知了其中的全貌。
那位掌握了意识之键的小姑娘和复数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共同被分配了一个任务。
对方的最低目标是将人类主城区域所有关于自己的眼线一次性排除,以防海渊城的刺杀事件再度发生。
很显然,上次与千人律者一起布下的天罗地网在如今受到了回报。
成功所造成的利益与失败后得到的后果,其风险与得失在最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弗洛拉从未小瞧过自己的对手,可却依旧没想到建立在毫不搞事的谨慎潜伏状态下,还能被硬生生拽住自己的破绽与活动范围。
她原本所在的区域是远东区域的一处乡镇,为自己准备的身份则是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妻子,之所以能在发觉被针对的半小时内就从那直接来到了神州的大地之上,是因为借助了人类的科技——量子传送门。
神农架区域满是浓郁的崩坏能现象,在外界眼线被自己切断放弃,所有高级子体自刎而死后,对方想找到自己便只能利用仪器搜查核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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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点微量的辐射在人类可以长期居住的区域内自然可以被敏锐的仪器所察觉并锁定。
但在这片广阔无边的神农架区域,崩坏能现象的影响可谓根深蒂固,曾经被开发的边缘区域是一处处存在着人工痕迹的旅游景点,在当今却是崩坏兽群的最佳温床。
其恶劣环境,几乎每隔十几公里天象都会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修女自高山处往远方眺望,几乎可以在视野里拼凑出层层叠叠的数十种奇异天象。
那宛如轻纱般裹挟着温暖阳光笼罩大地的霞状云层悠悠慢行,身侧不远的区域却是宛如大江大河自天穹轰然而落的恐怖暴雨。
紧接着彼邻的是漆黑如墨,涌动如潮水的雷暴。
从雷暴区域往西方处眺望,以郁郁葱葱至直通云霄的古树为标志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这些花草树木宛若能永无止境的生长一般营造出一片森林与山脉齐高的浩瀚盛景。
再远处是天降流火,更东方则是寒霜遍地。
崩坏能的诡异场域与物理现象的化学作用所叠加下,神农架已然沦为一片禁区。
而在此类不遵从以往自然规律的天象之间,还潜藏着接近双位数的帝王级崩坏兽与宛如洋流间水滴般难以数尽的崩坏能兽族群。
例如弗洛拉四周所浮现环绕的纯白雾气。
这看似人畜无害,在浓郁崩坏能环境下,不限于外的山间白雾,其实是如蜉蝣似尘埃般群体崩坏兽。
它们在自己这位身份特殊的崩坏使徒面前就一如普通的雾气,可在其余的存在面前,这种崩坏兽的威胁级别完全不能用个体进行衡量。
再者,修女足下的这座高山的海拔在大崩坏时期前仅有三千米,可如今却直接翻了两倍,其中暗藏的危机与隐秘更是无比幽邃,不能仔细思量。
在这种恐怖至极的禁忌领域之内,检测核辐射的仪器如同虚设。
即使有着大批的融合战士部队前来又能如何?
弗洛拉借助那道量子传送门必然会余留下坐标的痕迹,但她既然明知如此还敢前来,就说明了这片区域确凿很是难缠。
人类兴许有这个能力将之趟平,但性价比和时间问题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传教士果断放弃所有眼线,直接来到了这一处无人的自然地带,对于敌方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的权能在城市内造成大批量伤亡的可能性实在很高,可以预防敌人在死前狗急跳墙的威胁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牺牲出现。
但随之带来的后果便是,想要杀死传教士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可极为困难,不代表没有可能。
弗洛拉对此显然很有逼数。
她最鲜明的优势在于,此处的所有崩坏侧生物都会为其绕道,甚至成为自己最为坚固的防御圈,阻碍敌人的前行。
以及若是不凭借仪器检索到核辐射,想在这般辽阔的区域找到一个人,可以说是极其大的工程量。
但一旦考虑到专门讨伐自己的队伍里面存在着复数的律者级个体,和融合战士千奇百怪的基因能力,便具备着强烈的不确定性。
所以她才会一直朝着更深深处的地带走去,不停留半分脚步。
传教士对逐火之蛾的政策和底线以及预估都很准确,她认为这次针对自己的任务其最终目标自然是将自己灭杀至死。
甚至说不定还会有“确保取回承载着【蛊惑】的拟似律者核心”这样的要求,来进行防备自己上一次的死而复生。
可在基础目标——人类城市不存在弗洛拉的眼线——达到之后,逐火之蛾必然会开始衡量之后的性价比。
第一批千人实验展开的理由是为了应对全世界愈演愈烈的崩坏事件,以求将人类在这种事件下产生的牺牲降低至极限。
弗洛拉不清楚伏羲的存在,但即便她不明白这么做的真正理由,却不妨碍从中看出对方目前的侧重点。
那便是这些必须随时随刻前往世界各地的融合战士,没有与传教士玩消耗战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假设对方不踏入神农架区域,将一切交付给机械部队进行探查,那就可以说明这次危机算是过去了。
可若是这些队伍还选择了进入这片区域,便可以反过来代表里面有人拥有能不凭借任何媒介来锁定自己一定范围的基因能力。
否则对方完全没有浪费人力与时间的必要性。
弗洛拉的眼线全然消弭,她不知晓后方是否已经有融合战士的部队赶来,更不清楚究竟面对的是哪一种情况。
所以怪物仅能怀揣着强烈的危机感,朝着最深处走去。
传教士并非不明白若对方真当赶来,哪怕往最深处前进也毫无意义,但崩坏意识的话语却让她的行动转为了这般固执的前行。
【我的使徒,在确认你真正的潜能,并对其进行记录之前,你还不能死。】
【那里面的最深处有着你的同胞,这些尘埃般的崩坏兽都是它褪下的绒毛与呼吸间萦绕出的风流所组成的族群。】
【所以,无需担忧,向前即可。】
修女越是靠近那片神秘的地带,就越是发觉了这位“同胞”的诡异与神秘。
山道与前路无时不刻都在产生奇妙的变化,距离感与方向都在层层堆叠替换的阶梯和景色里彻底迷失。
但似乎是由于传教士与崩坏意识存在着链接,即使是那样的存在都并未刻意对其动手,更是敞开了前路的奥秘,让她得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可正是如此才会让弗洛拉感到疑惑,她终究不是真正的使徒,不存在律者那般在崩坏侧里顶位的权限,若前方的存在是帝王级,那会做出这样的行径很正常。
但若想让那些融合战士知难而退,起码也必须是审判级的崩坏兽,甚至需要远比以往出现的所有审判级都来得更加强大才能符合崩坏意识的话中含义。
而审判级崩坏兽兴许会服从于律者,却绝不会刻意对拟似律者产生尊敬乃至多么特殊的待遇。
就算弗洛拉的身上与崩坏意识有着链接,在祂并未主动展现出自我意志的前提下,也是如此。
所以眼前的一幕才显得颇为诡异。
弗洛拉抬首望向愈发幽邃的前方,云雾依旧裹挟着微寒的水汽环绕四野,可她隐约也能发现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
“前方的那位同胞,是什么级别的崩坏兽?”
【用人类目前定义下的词汇无法概括它。】
传教士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她进而问道:
“它是否拥有知性?与寻常的崩坏兽不同,它似乎很安静且恬然。”
【它和大部分崩坏兽一样,都只存在着自我的本能,并不存在明确的知性,既不能理解情绪也不会拥有情绪,但与之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本能更倾向于一个自然界的生态系统。】
【按照人类文明的常规定义,它兴许算不得是一种崩坏兽。】
【所以,它才会是你的同胞。】
既不是崩坏兽,也不是人类。
同胞的词义在这时变得很是广泛,只要符合这两点,似乎就能被祂归于一类。
而在弗洛拉看来,透过形容与解释的表象,其中的内核是神明对价值进行区分的一种微妙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