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意识,或者说类似于升维生命的一种意志。
祂并非崩坏能的持有者。
崩坏能仅是类同核能一般的能源,自然的存在于虚数之树的各个角落。
而崩坏意识就像是人类用科技的手段利用崩坏能一样,正利用着以人类目前难以理解的技术和手段能以更高度的层次利用着崩坏能。
这意味着其实祂与人类的立场在本质上是一个级别,他们不过都是以各自的方式在大海里捞着水,却都不是大海本身。
所以或许对文明来说,祂强大到宛若神明。
可这个事实的存在,却已然证明对方并非不可战胜。
在知晓了这一点后,苏青安认为哪怕自己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后时代的人类,或者是继续被传承的人类依旧能击败所谓的崩坏,与祂分庭抗礼,甚至更高一层。
但以一种人类目前无法理解方式,强行反向利用祂的力量,进行大型升维实验,最终完成弯道超车的自己却还是能以超然于世界的立场去帮助着文明的前路少上一些牺牲和坎坷。
而对于崩坏意识而言,本征世界所在上个轮回发生的事情也完全超脱了原本的基本盘。
无论是伏羲,还是彼时的苏青安。
两人都是属于可以直接掀桌子的例外异数。
如果两者能和谐共处,关于崩坏的抗争也许在那时就会落下帷幕,展开的便将是其余的故事了。
少年掐灭心中的思绪。
他感应着在回溯基本完成之际,于【念】内重新再现的太虚剑心,使之与【圣痕】互相配合,以天地为巨大的空腔,毫无顾忌的跌宕出巨大的回响。
浮沫世界被提前搅碎,那看似无序的大量天地之炁正在不间断的交叠回旋,碰撞膨胀。
这是一道又一道在末那识勾勒计算下精细至原子结构的链接公式。
符华能知晓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什么。
【浮沫】的出现是由于【记录】的交叠与错乱,可【浮沫】究竟是在何时出现?
究竟是在两人迈入量子之海的中段,还是世界泡附近的量子潮汐附近?
或是只要一拨开所有心象世界,便能直接抵达真正的世界泡?
这个问题很难得出结论,却又偏生十分重要。
赤鸢仙人和凯文那种怪物层级终究有着一定差距,而两者也担负着不同的责任。
在以往量子之海完全就是她所不会迈入的禁忌。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究竟会发生什么差池,而一旦有所偏差,所担负的职责与任务便将受到很大影响,故此不接近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现在两人不得不一起去面对这个问题。
量子层面的坍缩是随机的,便是进行观测也只能观测到随机的数据。
而末那识能逾越这个桎梏,以更高维度的方式进行局部的精准观测。
这是苏青安能推算出世界泡与本征世界时间流速的关键要素,也是他此刻会动手的真正理由。
少年能看出两人正处于要再度进入强制交替的须臾,一旦被那些虚无与斑斓的无意义画面所吞没,便会迎来最开始的浮沫世界里的状态。
可那一次符华没有出事,却不代表下一次不会出事情。
哪怕这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在有着一定能力的前提下,苏青安依旧不介意用纯粹的暴力将之清楚干净。
即——击碎最后一层壁垒,将潮汐的末尾端直接推开,抵达不需要进行交替就能来到世界泡的结果。
至于回去。
只要以因果的形式汲取了【记录】,这些量子之海的支流都将消失的一干二净,自然无需担忧。
少年放开输出撬动【圣痕】的光景,实在是各种意义上叫人难以言喻的绮丽画卷。
原先量子层面所折射在视野内的景象便已然足够诡诞奇异,可在此刻庞大的天地之炁宛若将一道溪流卷入汪/洋般,从外部全方位的挤压着这道虚无缥缈到本无从干涉的“溪水”。
这是苏青安将灵魂具现化彻底完成后,首次运用出这份被拉升至不知何处的【圣痕】能力。
符华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如何在量子之海支流内部,抽离操控出如此庞大的崩坏能。
这简直比以律者核心链接虚数空间还要不讲道理,忽略了时空与量子的束缚,就这样肆意的降临世间,像是被灵感趋势的画家正在狂发的挥洒着笔墨,将所有的一切都涂抹上自己的色彩。
实际上对于升维后的苏青安而言,【圣痕】关于崩坏能的能力已经失去了大半实际的作用。
主动链接虚数空间汲取崩坏能,对于能独立出自己时空轴的存在来说并非难事,以往所认知的无限崩坏能在这种阶段毫无意义。
【圣痕】的存在就像是类比于中枢与固定机制一样的事物,它能链接的不仅是虚数空间本身。
如果苏青安愿意还能将之直接固定在本征世界的身上,将至视为自己的能量库,类比一下多链接几个未知的空间或是叶子世界也没问题。
只要【圣痕】这个载体承受得住多余的锚点和记录,那便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末那识残破至极,连带着【圣痕】都趋于破损的现在。
少年依旧要局限在【有限】的拘束下,并不能为所欲为。
否则他大可直接将世界泡外侧的量子之海支流全部抽干,直接把世界泡强行抽离至自己的掌间,又何必思量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冒这么多没必要的风险。
可即使如此,眼下的潮汐也被之以极为暴力的方式推至更深的维度。
以旁人的视角仅能看见混沌不明,满是破碎痕迹与斑斓的世界,正以涡点的形式扭曲着快速抽离,最终被天地之炁强制汇聚成极为渺小的点,逐步融化,消失不见。
而取而代之的便是蓝天白/云,满是荒芜的世界。
苏青安就这样牵着少女的手,以强制通行的方式,拒绝了进行量子交替的过程,直接进入了这处本不应该存在的世界泡,举手投足都透着云淡风轻的味道。
他望着之上灼目的日轮,眼眸不自觉的眨动了一下,避开了光辉,他的唇瓣翘了翘,却是心下有些微妙。
在记忆恢复至大半的情况下,使用这份半残状态都胜过以往的力量,实在有种极为鲜明的对比感。
而另一方面,以足够被称之为霸道姿态迈入此处的自己,在不运用崩坏能的情况下,依旧还是纯粹的普通人类。
“青安,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少女垂下浓睫,一双眼眸眨动,其内笑意盎然。
她以低着头的视角,看着重新回归年幼时期的苏青安,只觉得对比感比起以前更为强烈。
现在的苏青安和长大后明显能认出性别的那个他不一样,身子骨并未长开,五官也更为柔和,确实很像是漂亮的女孩子,怪不得之前被师师装扮成清倌人都毫无违和感。
苏青安闻言后,神情僵硬了一瞬间。
心象世界是取决于各种认知和记忆构成的地带,他在里面自然会以最为习惯的身姿呈现。
可一旦来到时间流动的现实,身体年龄自然会继续驻留在13岁的年纪。
年幼的男孩选择了明智的转移话题:
“我感知到了很多妖魔的气息,但里面都混杂着量子的味道。”
“末那识没能给予警告,大概是可以吃的。”
“我们先走吧,溶月和师师还在等着我们呢。”
在世界泡的每分每秒都过于宝贵,所以面对着对方合情合理的话语,本便没什么恶趣味的仙人颔首同意。
至此,两人一同开始在这文明的荒漠之上,找寻着那埋藏的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