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安试图找出之前那样叠层的信纸,可却一无所获。
看来李师师在写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让她搁置写信的事情,很可能只是匆匆将信纸装好,便没再进行续写。
在信息不够充足的情况下,他无法判断具体的事件。
由于沿途间了解了一些李师师的信息,从留下最后一封信的时间来看,对方应该没在那时遇到危险。
而也多亏了这个【天下第一】,【一剑沉江】的名号,少女的踪迹稍被发觉便会引起一阵激烈的动荡,故此遗留的传说不再少数,否则要是江溶月那样,完全就无从判断。
苏青安整理着信件带来的信息。
目前来看,两人之所以找不到对方的理由是因为早在约莫两年前她便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偌大的朝仙都无法寻到她的身影,自然也无法从路人的脑中提出相关的记忆。
这终究是科技落后的古代,只要江溶月踏上云海漫漫的高空之中,就不会留下半分痕迹与线索,以凡人的方式去试图将之寻出就如李师师所写的那样,确实难到近乎不存在任何希望。
至于李师师所担忧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苏青安却反倒对此并不悲观,哪怕没见过女孩踏入登楼态后的诡谲现象来佐证内心的想法,可光是通过江溶月能一次性遗留下让【朝仙】平稳发展二十年的信息,他就知晓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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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江溶月在不愿意死亡的前提下,绝对不会死亡。
可问题就在于,彼时他们找到的江溶月......还会是原来的那个江溶月吗?
苏青安撇下这个念头,无论如何先找到对方才是眼下的第一事项。
首先,若江溶月只单单使用了【预知未来】,那她的身体本身大概无恙,只是精神被大量的信息量冲刷的接近疯魔,很可能很难去分辨现实和虚幻,之所以出走的理由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先前让人簇拥着坐在轮椅上出行,大约是精神状况出现了一定问题,反倒干涉了身躯的健康。
而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过程当中,还会选择闭上眼睛,减少自己对外界的信息摄入。
但从江溶月能遗留下让【朝仙】继续发展二十年的资料来看,她对自己的状况想来也很了解。
可这种被大量信息冲刷的状态下,她能遗留下这份资料大抵就是极限,至于对自己的下场,恐怕并无多少思量的余地。
毕竟摆脱这种窘境的方法,按照这个条件只能单纯的让时间进行熬练。
至于这个过程到底会不会让脑死亡或是灵魂崩坏,完全就是另一码事。
苏青安不相信江溶月会死,可若持续这种状态,她还是不是她,她还能不能恢复正常,都是一个未知数。
少年姑且认为【朝仙】和李师师手里应该掌握着关于江溶月的一些线索,但显然那些信息至多都是失踪前的,否则朝仙城与太虚山下附近的繁荣村落都不至于无一人对此有所知晓。
与之会和的意义,只在重逢。
但他更想在和李师师见面之前找到江溶月再说,毕竟对方意识海内那枚不知为何不听话的羽渡尘指不定也会横发什么奇怪的意外。
而另一方面,现在的她见到两人的第一愿望,估计也是帮忙找到江溶月。
符华对羽渡尘的异变也处于很迷惑的状态,但比起这个她更想先找到自己的弟子。
可李师师的信件已然阅读完毕,除了知晓对方失踪的坏消息之外,便再无其他。
少女沉思了一会儿,素手拂至腰间悬挂的剑刃之上,她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可以试试曾经在与时间赛跑之际,用于追逐苏青安所在的手段。
即——利用支配之键与支配之键的感应来进行互相呼应,抵达定位的效果。
而这柄从太虚之握重新塑造成【卷春空】的支配之键,与江溶月手中的那柄疑似支配之键的【斩妖】毫无疑问符合着互相定位的条件。
如果成功,至少能明白对方所在的方向,从而顺藤摸瓜的找到正体。
苏青安看着她的动作,大约猜到了这份举措的意义何在,却还是为对方的支配之键重新塑形感到隐约的喜悦和欢愉。
这是上个纪元的自己送给符华的礼物。
而支配之键的武器塑形却是随着心意和适配度来进行扭曲,彼时的太虚之握能进行再度塑形足够证明自己的存在对于赤鸢来说,已然能颠覆过往所奠定过的一切。
这般意味深长的象征物,他看到心情自然会有所变化。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定情信物差不了多少。
但苏青安当下面色不显,只是轻声说道:
“试试看吧。”
少女颔首不语,修长的手指微曲,淡粉且修剪圆润的指甲便是弹在了颇为轻薄的剑器之上,引得一阵清澈的剑鸣颤动,天地之炁随之散溢而开,自拂云观内彻底朝外传递,给云崖海的潺潺之音外点缀了几分旋律。
赤鸢仙人几乎是很快便能感知到了手中【卷春空】给予的回应,她的神情讶异,这比自己最初所想的要快上太多,说明【斩妖】距离此处并不遥远,甚至极近。
苏青安问道:
“这就找到了?”
少女任由剑刃浮动最终看向尖端指向的具体方位,看着那座位于断壁之间屹立的出云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很近,除却【若水】之外,还有一把被活化过的支配之键也在出云阁。”
“那想来就是【斩妖】。”
两人说着便踏着想来是【朝仙】所建立起的新桥,以步行的方式迈入了这座罕有人来的建筑物。
苏青安在知道【斩妖】处于出云阁后,便明白这里不会有江溶月的身影,可真当望见那柄做工精良,气质古朴的青铜剑器盛放于室内的魂钢盒内后,还是心下叹息。
少年在青龙镇对江溶月进行训练的时候能看出,那个女孩对华所赠的礼物无一例外都很珍惜,无论是那青墨色的束发绸缎,还是作为武器的支配之键都是如此。
而如今她弃剑离开,人却不知走至何方,这其中意义认真细想,总归是会觉得不安与怅然。
是觉得没必要带走了吗?
可......究竟要处于什么情况下,才会认定没了带走的必要?
符华也对此感慨颇深,她恍然间却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无力,羽渡尘的检索和支配之键的定位都没了作用。
哪怕自己被称之为无所不能的仙人,可眼下江溶月真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便是自己也无法将之寻到。
而这等事态就是连苏青安和符华都认为很棘手,将身份立场置换至李师师身上就更显绝望。
少女将那道魂钢盒放至桌案,那宽大的袖子随着动作垂下,更显得手臂与皓腕纤细白皙,她缓缓将【斩妖】取出将之挂在腰肢的另一侧,又是在空出的盒底发觉了压在之下的一道青墨色的绸缎。
她眼眸内的波光微漾,愈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