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很简单啊,因为【灰烬】和华是情侣嘛。”
“虽然他这个人自闭的几乎谁都不想理,可对华完全就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如果你能让克莱因帮忙定位一下他的具体位置所在,再加上【浮生】的刻印,就算是看在华的面子上,【灰烬】也一定会愿意和你见面。”
原来那个人和班长是情侣啊,那怪不得需要【浮生】的刻印。
......等等,她是不是突然就听到了完全在认知之外的事情?
雷电芽衣几乎被这则从未听闻的消息震撼了一会儿,她斟酌着言辞,忍不住问道:
“可是根据我这半年里和华的对话,完全没感觉到她像有这层关系。”
“如果【灰烬】和华真当是情侣,在往世乐土里经常会看到与之相会吧。”
而且说实话,圣芙蕾雅学园时期的班长、守护神州五千年的仙人、逐火之蛾十三英桀之一。
雷电芽衣对这位熟人的印象是在不断渐层涂抹的过程,可她唯独没能在这其中找到类似世俗男女情感的色彩。
责任和大义是符华习以为常的枷锁,这既推进着她走至如今,也束缚着她禹禹独行。
故而,这则消息对于她来说是具备颠覆认知的效果。
爱莉希雅难得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
“芽衣你看不到这种景象是自然的事情,实际上就算【灰烬】真切的站在你我二人的眼前,我们也感知不到对方。”
雷电芽衣先是蹙眉,却并未反驳。
爱莉希雅并不是不了解自己的权能,也真正与之战斗过,而在了解了这些的前提下还说出了这种断言,那想来【灰烬】有着能遮蔽自己身形的特殊能力,并且是能忽略电磁感应和崩坏能领域的离谱程度。
而还未待自己询问,粉色妖精小姐就自然地继续抱怨道:
“害,芽衣你完全就不知道这个人有多难接近,那种抹除存在感的隐身能力【灰烬】几乎无时不刻都在使用,我在他生前甚至都没能和这个人说过一句话,我记得那段时间我还为此郁闷了一阵呢。”
少女闻言神情古怪,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爱莉希雅都接近不了的人,就算是千劫那种恍若狂兽般的存在都能和对方算是关系不错,甚至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温和态度。
而在这位粉色妖精小姐的口中,对千劫的评价也只是虽然平常有些暴躁,但也有着乖巧、温顺的一面。
......社交牛逼症都不过如此。
由于对千劫的印象颇为深刻,雷电芽衣一时很难想象能让对方吃瘪的【灰烬】到底得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问道:
“听起来......【灰烬】的性格也有些特殊,他真的很难接近吗?”
“毕竟说句比较失礼的话,我几乎没见到过你无法打好关系的人,就算对方有着那种能力也是一样。”
爱莉希雅的唇瓣掀起粲然的笑容,回应道:
“哎呀,芽衣你这是承认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要好咯,这可真是让我感到开心呢。”
雷电芽衣面不改色,加重了口吻,重复道:
“我说的是几乎。”
爱莉希雅浑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芽衣你一直都是一个害羞的女孩,让我们绕过这个话题。”
她继续道:
“嗯,你问我为什么和灰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哎呀,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和能抹除自己存在的人有多亲近嘛,本来那个时候其实有想借着和华认识来去和对方说说话的。”
这个人煞有其事的说道:
“但你不觉得如果站在华的立场上,我这样可爱的女孩突然来说要和自己男朋友认识是一件很怪并且很有危机感的事情吗?”
“虽然华也很可爱啦,但这种危机感和占有欲毕竟是人类的本能,怎么想都难以克制,而我又这么善解人意,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
“除了定期观察他们两人外,后续我也忙着处理逐火之蛾的事务了。”
“至于【灰烬】的性格?”
少女的笑容褪了几分,粉色的瞳仁间暗沉了些许:
“那个人啊,除却孤僻之外,就是彻头彻尾的老好人吧,甚至可以说有点圣人的味道了。”
......圣人吗?
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给予的评价。
雷电芽衣轻声道:
“听起来里面有很多故事。”
“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我们最初的那个话题。”
“如果华和【灰烬】是情侣,我想以我这半年来与她之间的交流,不至于连半点风声都没听闻。”
“这中间应该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无论是【浮生】的刻印为什么华本人不能像是你们那样自由授予,还是关于为什么不直接让华带着我去寻找【灰烬】的缘由,我想都应该和这个有关。”
“如果我想获得【灰烬】的帮助,那至少要了解关于他和华之间的基础信息,否则我们沟通时所产生的认知差异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爱莉希雅,你既然都愿意告诉我接近对方的方法,应该不吝啬于告知我关于这些吧?”
爱莉希雅沉吟了一会儿,用着沉静的口吻认真回答道:
“芽衣你应该知道约束的惨剧吧。”
“自那次以后活下来的融合战士,被称之为逐火十三英桀。”
“而【灰烬】之所以不被列为这一员之间,我想你自己早就已经有所答案了。”
雷电芽衣沉默颔首。
理由再明显不过,那个被所有英桀所讳莫如深的人死在了这个编号建立之前,那自然不会被并入其中,可在约束之律者的战争里死去的融合战士数不胜数,却唯独对方被爱莉希雅给予了【灰烬】的称谓。
这其中的理由,想来也有着一份相应沉重的过去。
她继续道:
“但他并非死在了约束的惨剧当中。”
“这件事情除却在场的人员之外,只有逐火之蛾的少数高层,以及梅比乌斯和mei博士知道。”
“那时所有人对约束之律者的能力束手无策,只能进行殊死一搏的最后关头,华准备用羽渡尘搏一搏停止敌人一瞬的权能,最后由凯文和其他人负责拽住破绽,在那个瞬间进行攻击。”
“可一场更为恐怖且史无前例的灾厄出现了。”
“伏羲——那是宛若神明般,立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她出现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战争都位于如时光静止的阶段,实际上也是确实如此。”
“伏羲拥有着独立于本征世界的时空轴,她轻而易举的杀死了约束律者,碾碎了那枚律者核心。”
“而这个过程在当时的我们眼中就像是被抽离了一帧的世界,上一秒还在与之殊死搏斗,下一秒就只能看见满天漂浮的粉尘与瀑布般的暴雨一同垂下。”
这几句话里的含金量过于沉重了。
约束之律者的强大在此前早便已然深入人心,这般宛若专门克制着敌我双方的恐怖敌人,甚至在终焉到来之前就险些结束了上个纪元的挣扎与反抗。
可就连这样的存在都被随意的抹除......
而且独立的时空轴?面对着这种夸张到离谱的敌人,上个纪元是究竟支撑到终焉之前的?
要知道约束的惨剧发生后,前文明依旧挣扎了不短的时间。
雷电芽衣咀嚼着这个闻所未闻的骇人过去,为那个时代的种种波折与磨难感到叹息的同时,更疑惑于伏羲这般论外的存在究竟为何,她问道:
“伏羲,是律者?”
“操控时空的那种?”
爱莉希雅摊了摊手,说道:
“我的第一反应也和芽衣你差不多呢,但很可惜答案不是这个,或是说正好相反,伏羲是人类。”
“确切的说是此前所有因崩坏而死的人类灵魂所集合统一出来的一位意识生命体。”
“她在更早的时候就被【灰烬】从一处湖泊的岩冰层里发现,在最初的时候还由于净化一切崩坏的领域能力,被认为是史前文明遗留下的秘密兵器、远古人类战士。”
“但很可惜,虽然这位小姐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崩坏味道最重的律者算账,但那时全世界存活下来的人类体内或多或少都与微量的崩坏能密不可分,也一并被她列于清除的对象范围了。”
雷电芽衣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如果伏羲的诞生要素是由于死于崩坏这一灾厄的人类共同的执念与灵魂,那这个时代无疑也满足着这个条件。”
爱莉希雅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了,mei博士说过伏羲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哪怕没有后续的事情,即使这个时代复刻上个纪元的经历,也不会再诞生另一个类似的存在。”
少女闻言内心稍微松了口气,紧接问道:
“按照这个清除的范围程度,融合战士大抵在她眼中也不比律者友善多少,但你们能站在这里,又说的是关于【灰烬】与华的故事,那想来后面只能是和那个人有关系了。”
爱莉希雅颔首道:
“【灰烬】把伏羲拖拽到了本征世界之外的一处世界泡里,将之斩入了长久的休眠。”
她顿了顿,口吻缥缈:
“以灵魂与生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