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现在的自己也许在迦娜眼中......便已然接近了行星级妖魔的生命形态。
而最初所想的那个计划,所抵达的最终路线也很显然是在所谓行星级之上的层次。
至于在没见到对方本体之前,便如此判断的理由在于,升维生命不是以破坏力或是所谓的崩坏能量级进行衡量。
假设迦娜摸到了升维的门槛,那便是一道分身也拥有着独立的时空轴,足够以武力将之抹除,甚至更夸张一些,拨动世界乃至个人的时轴,将至无限倒退,一眼破灭起源也很正常。
所以符华在视频里见到迦娜的时候,才会道出那句太弱了。
这句话并非在对标自身,而是在对标升维所能赋予的位格与层次。
因为如果迦娜符合自己之前对行星级的概念定义,那本征世界已然被成功清零,就像是如果当初苏青安不用末那识传讯伏羲,世界下一秒便会归于寂寂。
而换言之,对于当今冕下这般有一定可能性通过扭曲自身灵魂与意志为代价,半步踏入升维之路的存在来说,迦娜的级别与终焉的威胁度相差无几,是她几百年前便准备正面与之对抗的敌人。
整个文明都曾为了对抗这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最终试炼,进行了相应的研究和努力。
只是符华并未选择按照上个纪元的做派,去打造出另一个月光王座,她选择了将所有都汇聚在己身之上,至于最终的成果......
——绝非仅是这道镶嵌了十三枚律者核心的腰带。
女人垂眸望向浩渺的大陆,仿佛自掌间望见诸国,四周的大气都如被拨开的纱衣,像是在火中融化的新雪,展现出了被掩埋之处最原始的姿态与模样。
她身旁的迦娜如不存在的幻影在破碎间轻描淡写的恢复如初,持续着这个循环,不断周而复始......
...
朝仙城,研究院。
雷电芽衣与她的同僚们正通过【龙庭】投落的视角,来精准放缓两者之间的交手,以宏观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场级别极为夸张的战场。
哪怕迦娜全程没能拥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可即便单单是那位冕下的动作都是设备难以还原出正常速度的程度。
而在座的任何人都对如今的局势感到难以乐观。
这些人作为接受着分析迦娜数据的第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很清楚对方的本体仍旧在世界的外侧,对之投影的任何作为都毫无意义。
换言之,正如迦娜所言,符华的行径并无作用,想要与这头行星级妖魔真正分出胜负,决出生死,就必然要与对方的本体正面抗衡。
但......
以那位冕下的性子,之所以还未直接前往与之本体开战,自然有着相应的理由。
她不仅要考量所居住的星球是否会因为被波及而破灭,更要思考这场战争是否会干涉到依附着这枚叶子脉络上的世界泡。
本征世界如今所运用的大多数世界泡,都是运用着理之律者权能所产出复刻的人工世界泡。
而其中安全序列的世界泡正游离在记录了相应坐标系,定位了多道锚点的量子之海,除此之外的世界泡则为了便利与快捷全都链接着本征世界的空间层。
直观而言,贴合着本征世界的世界泡都是崩坏养殖场。
这代表一旦这位冕下与迦娜的本体真正开启战争。
那些积累了近千年的妖魔尸骸,以及崩坏养殖场都有可能被抖落至世界的各处角落,并在飞速异变的崩坏能环境里产生进化与可怖的攻击性,让整个人类族群去面对养殖了千年妖魔与崩坏的恶果。
至于彼时的下场......
即便经年蓄养的大军足够碾压一切动乱与不服,但想要守护数十亿的民众却绝无可能。
整个太虚门最为强大的舰船与核心战力都在罪域锚点之上,期间不乏自千年来筛选出不下于曾经逐火十三英桀的融合战士,甚至还存在着犹过与之的人物。
这并不值得稀奇,【同道人】为【龙庭】编织出了永久不会错过埋没任何一位拥有素养的筛查网络,最新研究出来的圣痕技术与基因改造技术则能让任何一位满足条件的战斗天才得以永生。
在这个过程中,经历整整近千年的大浪淘沙与积攒,所赋予的结果也便可想而知。
而罪域锚点的军队便都是这一批跟随着冕下征伐过其余文明的老兵,对这种世界毁灭的境遇很是熟悉,也能对当下的境遇产生很大改善,可任由来不及回援的战力再强大也毫无意义。
雷电芽衣的指尖轻扣桌面,她道:
“目前最保险的方法,莫过于将所有与本征世界空间层密切接触的世界泡,都进行主动放逐。”
“至少这样,我们能避免最坏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你们意下如何?”
梅比乌斯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她的身躯是与当年的冕下达成合约后,自己用崩坏兽基因与人类胚胎结合培育而成的产物,模样与曾经的姿态别无差别,只是由于多年并未经历过任何蛇蜕而颇为成熟,看起来就像是漂亮的大姐姐。
此刻她望着对方肃穆的神情,蛇瞳淡漠而死寂,仅是轻声道:
“芽衣博士,我理解你对民众生命安全的担忧,但那些养殖场是冕下积累数百年的私有财产。”
“即使退一步,你愿意冒着违逆冕下的罪行下达这个决断,我们也没有接管相应空间权限的资格。”
“而且,解除高达数千枚的世界泡与本征世界空间层的链接,是一个漫长且需要精密运作的工程。”
“我们没办法控制冕下何时与对方开战,一旦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了波动,反而会进一步加速世界泡与本征世界重叠的进程。”
雷电芽衣淡淡道: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梅比乌斯博士。”
“我所说的放逐,不是用精密的计算和仪器或是权能,将之放逐至未来还有可能找回的量子之海。”
“而是叠加进另一层空间壳,以最快的速度,任由之迷失在时空的夹缝间,掐掉大量妖魔落入本征世界的可能性。”
此言一出,所有研究员望向自家部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荒诞与不可思议。
这种话在当今世界上道出几乎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雷电芽衣望着沉默的众人,心中倏地泛起诸多无力与叹息。
即便拥有着科研部最高的身份,但相应的权限在涉及那位冕下之际却如同虚设,或者说从最初便不存在。
她没办法扭转过这些被植入了相应思想观念的研究员的看法与决定,也没办法绕过冕下来直接下达这个对这个世界来说,过于疯狂且离谱的计划。
哪怕罪域锚点之上的妖魔尸骸预计足够完成苏青安走完升维之路,可那些积累多年的养殖场依然是不可忽略的重要财产和候补能源。
天外之人仅仅动了不到十枚的养殖场便被绞杀的狼狈不堪,与己方陷入了不死不休的阶段。
而雷电芽衣竟然想一次性毁灭几千枚的世界泡养殖场,这种疯狂到不可思议的提案,无论如今处于什么境遇,都是在试图拔下那位冕下的逆鳞,是会被抽离灵魂,熔炼躯壳的极端重罪。
若非少女是科研部的部长,如今已然被相应的士兵代入监牢,失去自由,听候发落。
她没办法拯救那些极有可能会为此哀鸿遍野的世界,就像是强如符华也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对迦娜进行正式开战。
可这数千枚世界泡对那位冕下而言,真当是一份枷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