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被人搂住,谷梁有些吃惊,可旋即又接住怀中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浅小的弧度,“白妡不许你饮酒,你怎么又不听话?”
“白妡……白妡……白妡……”长天收回了手,嘴里兀自嘀咕这个名字,捂着自己的脑袋想了须臾,抬头看着‘先生’,又是懊恼又是不解,“白妡是谁?”
醉的人都忘了……谷梁见她脑袋歪着,似是极力在想,可又想不起,撇嘴沉思,明明酒醉却还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她就算有火也发不出,谷梁深深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哄她,“我带你回宫,可好?”
方才安顺的人听到回宫二字,拨浪鼓般地摇头,推开了碍眼的‘先生’,往后退了退,歪歪倒倒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酒盅,“不回去……”歇了半晌,眼神渐渐迷惘,又加了一句:“回去了,她凶我……”
青鸾已然忍不住笑意,掩唇笑了笑,带着不相干地人赶紧出去,陛下哄醉猫,该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不急不急,屋外等着!
“那你要如何?”谷梁担心她坐不住又倒下去,只好过去扶着她,后者却满桌子寻着什么,眼神定在酒盅上,伸手去拿,可指尖在距离酒盅几指的的时候,酒盅不见了……歪头看着桌底,那里的酒盅已经碎了。
她霍然站起来,速度太快,身子摇摇晃晃地又倒在了谷梁身上,她抓住了‘先生’衣袖,有些不乐意,嚷着:“先生,您不是不管我的,好容易没人了,您怎么又管我……嗯……阿瑾师姐快来了……我搬出去就是了……。”
“温凉说的对,你的性子是属刺猬的,”谷梁忍不住她这般多话,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威胁她:“旬祁安,信不信等你酒醒后,朕把你关进云霄阁,锁上几月,抄几月的孝经。”
“不要……要抄你自己抄,”百里长天推开谷梁,捂着自己的耳垂,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可刚跨出去酒被人拉住,她甩了甩来人的手臂,可是没有用处,她恼了,粉红的脸颊上带着些许罕见的严肃的表情,“先生,我要回去,你别拉着我,我喊青鸾了……”
“喊她做什么?”谷梁无心再与她玩闹下去,只想将眼前人尽快带回宫,下手不免重了几分,将她又按坐在椅子上,吩咐人取了披风。
百里长天酒意上涌,自是不会由着她穿衣服,加之‘先生’力气比平常重了几分,她反手揪住披风的白色毛领,瞪着眼前人,又看向青鸾,“再欺负我,让青鸾揍……”
青鸾慌忙跑过去,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堵住了她口中的那个‘你’,又在她耳边低语一声:“这是陛下,不是温先生。”
“陛下……”青鸾捂得她喘不过气,被松开后粗粗呼了一口气,便歪着头看着身边微微怒颜的人,双手放弃了□□得不成样子的毛领,眸子湿气重重,映着浅浅的欣喜,双手不自觉攀上谷梁的腰身,仰头痴笑,绵绵唤道:“母亲……”
终于醒了……青鸾大吐一口热气,擦擦额间的冷汗。
声音温温软软,带着些许稚气,谷梁默默叹了一口气,将掉落椅子上的披风重新替她围上,淡淡道:“随我回去,可好?”
“不好……”
青鸾睁大了眼睛,刚刚不是醒了……
谷梁恍若未闻见‘不好’二字,继续手上的动作,可一个丝带系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未成功,她低眸瞧着眼前不断闹腾的孩子,后悔跑来这里接她回去,应该让她自己折腾!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百里长天却站起来,灵动的双眸欢喜的眯了起来,脑袋搭在了谷梁的肩上,双手极是不安分地绕过双臂交织在她的脊背上,不忘蹭了蹭,懦懦道:“母亲,紫金簪碎了……我给了秋水,她却没有还我……没有了。”
谷梁终是没舍得推开她,反而抬起手抚上她的脑袋,宽慰她:“没有就算了,一件死物而已,人活着就好,紫金并非绝世,你喜欢再打造一支即可。”
“好,”这次百里长天倒是乖乖答应称好,搂着谷梁也未松手,脚尖抬了抬,蓦地抬首在她耳廓上亲了一下,又心满意足地将脑袋歪在她的肩上,眯着眼睛自顾自地喃喃:“回……去。”
浅浅地红晕蔓上谷梁略带冷意的脸颊,微微弯了眉梢,俯身将人抱上了马车,吩咐人去通知白妡,明日是三日一次的针灸,让她进宫不必再去温梁那里。
华清宫内风雪已去,只是树荫下不知谁堆了一个雪人留在那里,与四周森严的气氛极为不和,可怪就怪在并有人将它除去。
白妡站在小道上,看着雪人,有些好笑,凝视了须臾,笑道:“这该是大公主的杰作吧?也只有她敢在帝王寝宫内搭这个,实在有趣。”
进了寝殿,帝王早朝未下,殿内服侍的人零零散散地在角落里走动,百里长天一脸颓唐的躺在软榻上,见到白妡,依旧有气无力地唤道:“白姨。”
白妡见她脸色尚可,不算太差,才道:“昨日酒饮得可痛快?折腾了半宿,看来你的酒品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