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莫过于教习场上之事,外臣在看不清风向之前,丝毫不敢插手,只有不要命的御史在其中掺和,朗词上表,大谈长幼之分,力求严惩凶手。
谷梁悠之压着奏折,不发布任何言语,不说放,不说罚,以至于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而一边谷梁渊等人找寻帝京之中骑射高手,首当其冲就是长公主与范滇,然而皆有在场的证据,查遍了帝京也是一无所获。
甚至查过了何人取箭,又有何人中途触碰过箭,都没有线索,简直就好似一切顺其自然,天衣无缝。
一向傲气过人的谷梁渊首感无措,在他认为此事无望时,谷梁却将百里长天放出了天牢,禁足于云霄阁,那么热闹的大事却以这般低调的结局收场。
说是禁足,可是云霄阁外依旧是守了很多禁卫军,阁内所有人都无法出去,变相将云霄阁封了,众人迷雾之际,却又不知帝王到底是何打算。
晚间,云霄阁早早地熄地灯火,黑漆漆地院门与夜色下的树枝让人看着极其胆颤,长天躺在榻上闭目,青鸾推门进来,将手中一杯茶至于案几上,禀道:“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安神茶,说有助于睡眠的。”
长天起身借着榻前微微亮的灯火,看了一眼安神茶,眉眼动了动,伸手端起喝了下去,茶水入喉,带来是不是清肺之感,却是微微的烦闷。
收了茶盏,青鸾退下。
不过半盏茶时间,殿外一抹黑影掠过,迅疾非常,长天并未武学高手,只好像是一阵幻觉,长天起身看了一眼殿外,夜黑人静,再无响动。因着云霄阁被封,好多宫人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守夜的宫人都被她赶了回去。
毫无动静,长天又回身关上了殿门,窗外却又有人敲窗了,声音很轻,难道又是袁子宸?长天集中了注意力,自己也敲了敲窗户,窗外出现了极轻极静的声音,“长天,我是谷梁渊。”
白欢喜一场,长天并未打开窗户,斜斜靠在那里,眼角低垂,慵慵回道:“谷梁将军,深夜来访,好像不太合适,若被有心看到了,怕是更说不清,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不会有人看到的,我来时安排了,想喝酒吗?我带了点酒,”低沉的声音带了些诱惑。
云霄阁内并无酒,这点长天自己早就知道,禁足之余,无事可做,她愈发希望有酒可伴。纯粹的静寂后,长天打开了窗户,接过了谷梁渊手中的一坛酒,顺手又将窗户合上。
这时,谷梁渊的声音在外面又响起,声音很淡,淡到让人足以忽视,他说:“我并非喜欢男子,这是三弟逗弄你的,那人是我表弟,他伤了脚而已,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一句话说完,谷梁渊静静地等着回答,周操的寂静如一张缓缓压紧的网,让他心跳的愈发厉害。
长天恍若未闻到这般话语,坛中酒已去了小半,凭着淡淡的月光凝视着窗外的黑影,惨然一笑,“你好像找错人了,我现在自顾不暇,伤及手足,公主之位极有可能被废,我可什么都帮不了你。”
谷梁渊的视线深深坐在锁住了窗内的那抹倩影,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窗灵上的缝隙,“被废才好,我宁愿你只是百里长天,不是大齐公主,这样你我才可毫无顾忌,而不是眼前这般,明知你是无辜的,却救不了你。”
“再多的证据比不上陛下一句话,”长天话语中毫不介意今日的处境,饮了一口酒,有些嫌弃道:“这是什么酒,感觉和水似的,你不会拿假酒来诓骗我吧。”
“女孩子还是喝些果酒比较好,太烈的酒不适合你。”
这话听得有些枯燥,长天反手打开窗户,将酒坛丢了出去,不屑道:“谷梁将军还是去别处论你这番大道理。”
谷梁渊伸手接住了酒坛,小心翼翼般扫视了四周一圈,见无人在意才抬起双眸,月光下,眼前人神色虽是冷淡,可白衣翩然,明眸善睐,如白莲般清逸脱俗,不由他展颜一笑,“我说说而已,不用在意,下次要不给你试试七日醉,一杯酒让你睡上一整日,免得你胡思乱想。”
“行啊,等你下次来再说,不早了,该歇了,”长天说完巧劲带上了窗户,不留一丝余缝,懒懒地往榻边走去,不管外间风声如何,许是安神茶真的起到了作用,一夜好梦,再醒时已是天明时分。
书阁内,长天才注意到守门的宫人阿久,手中抱着白貂,一下一下抚顺它的毛发,她有些好奇白貂为何这般听她的话,平常都是生人勿近,走近后,阿久忙叩首,一松手白貂就溜到了脚下,长天俯身抱起来,唤起了阿久,才走进去。
阿久对于那晚之事始终心虚,就算她来云霄阁后,未曾受到想象中的苛待,可还是胆战心惊的,见百里长天独自坐在那里看书,也稍稍松下一口气。白貂晃动着脑袋,好像嗅到了外间明媚春草海棠花香的新气息,在屋内待不住,一个跃身跑到了阿久脚下,爪子攀了攀,又极其乖巧的窝在她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