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京郊风景秀丽,微风袭来,鸟鸣花香,草地上马蹄奔驰,青草地气息浓郁,抬眸而望,青山在后,巍峨的帝京城门隐约可见,虽是隐约见之,可熟悉路途的人都知道离帝京城还有十几里地的路程。
马儿嘶鸣一声,翻天覆地之感,继而是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长天只感悲哀,猎户为何会在此地设上陷进,虽是春日动物都出来觅食,可是此地都是广阔草地,又无树林,又离山中有段距离,哪个愚蠢的猎户会设下陷进。原本都可以看到谷梁的身影了,可现在倒好,不仅未追到人,还累得自己掉进这个无人知道的陷进之中,更别提会有人来救她。
原以为会在此度过一夜,可谁知一盏茶后,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长天,你在下面吗?”
闻言,长天心内欣喜,坐起来摸索着靠在壁沿上,满面灰尘,呛入肺腑之中,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忙仰首回应:“母亲……我在这里。”
声音方落,一阵风动,眼前黑影飘动,长天不禁凝神去看,昏暗下看不清楚,忽而亮光乍现,她用手挡去了些许光线,人声变得嘈杂起来,“陛下,属下去寻绳子,您与殿下等等。”
上面遮挡的草树已被掀开,光线射进来,她看清了随后跳下来的人,有些吃惊,撑着壁沿站了起来,凝涩道:“您怎么跳下来了?”
谷梁走了过去,伸手扶将她起来,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须臾,稍稍松口气,只问道:“走几步看看,可摔着哪儿了,毕竟那么高。”
走了几步,除了手上有些微微擦伤也无大碍,也是匪夷所思。谷梁扫视了一圈,发现陷进内地面上铺了厚厚地稻草,也无捕兽夹之类,除了这么大一个坑之外,也不见得是一个捕兽的陷进。
只是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谷梁有些苦笑不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长天有些后知后觉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走了几步,拉开了距离,不敢抬头去瞧谷梁的脸色,低低道:“您不该下来,毕竟这里危险不明。”
“我有那么狠心吗?知道你有危险还无动于衷,”这里灰尘太大,谷梁蹙起眉头,可又见她衣裙上尽是灰尘,连带着脸上也带着些,便有些惹不住笑了,比第一次看到她还要狼狈,走向她,抬手想替她擦擦脸上的尘土,可显然眼前人不待见她这个举动,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壁沿,躲而远之。
“过来,”谷梁怔怔地看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长天眨了眨眼,当真不敢违背谷梁的命令,小步挪过去,猛地被她抓住手臂,挣扎了下脱不开,神经紧绷,只好弱弱地唤道:“母亲!”
冰凉地指尖相触,让谷梁霜雪般地脸色渐渐融化,暖流透过缝隙缓缓流入心中,从怀中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擦。只是灰尘粘在脸上,干擦也擦不净,使了几分力气反而让肌肤泛红,谷梁索性也放弃了,将帕子抵到她的手中,笑道:“擦不掉了,这样回宫也好,反正你也不怕丢人。”
“我丢人,也丢了您的颜面,”长天接了帕子,捏在手中,闷闷地回了一句。
谷梁轻叹一声,幽幽道:“嗯,我倒忘了,你不用回宫,也丢不了我的颜面。”
这个话题永远都是无法逃避地,诸般滋味涌上心头,眸中波澜翻滚,长天抬首看向谷梁似笑非笑的脸色,咬牙道:“我说过,您给得我便要,不给我不会去争,皇位于我而言没有多大诱惑力,您为何……为何……”
话未完,泪水潸然而下,长天扭头看向他处,谷梁失神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无奈道:“你为何就不信我,安神茶并不是我吩咐的,不够我也有责任,我确实疏忽了许多。”
谷梁想伸手拉住她,可长天明显不愿意,心中疑窦再也按压不住,“是吗?你的人做的事,难不成是听了他人的话,背叛了你这个主子不成?”
谷梁双眸紧紧锁住前方昏暗地角落,肌肤下渗透着丝丝寒气,脑子竟罕见地出现了瞬间地空白,“你说的到底是谁?我查了这么久也毫无线索,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
长天胸口闷闷地一痛,扭头不想再说话,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面对长天的黯然不语,谷梁在须臾间已稳下自己的情绪,又走近她,低声道:“既然是你身边的人,我就一一去查,你该知帝王多疑的心性,大不了整个云霄阁重新换人,也包括跟了你五年的青鸾和你那个新看上的阿久。”
听到青鸾地名字,长天眸光闪烁,转首定定地看她许久,面容甚是悲怆,仍旧不再说话。似是相信又不相信,倒让谷梁真摸不着她的性情,只是见她面色苍白,眸中水气盈盈,与祁欢的哭诉不同,祁欢只是哭得让你感觉到她的委屈;可眼前人哭声中隐隐含着些许倔强在其中,心中一软,她妥协了。
“我虽是帝王,可不是神仙,你总得给些时间让我去查,这样和我犟在这里,只会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且不说其他,就单单说你闹着要出家这事,在外难道没有危险,那夜若不是我派人守着,你能对付那些刺客吗?”
长天头低了低,也不再反驳,倒像是听了进去。
“药汤内一切正常,你……”
“姑母,你们怎么样?”谷梁未完的话被赶来的谷梁信打断了,只是他的神情怪怪的,下面看上面人并不十分清楚,谷梁悠之抬头看了一眼,缓缓道:“你来的倒挺及时的。”
谷梁信不傻,听到这句带着怀疑地话,眉眼动了动,笑得很是坦然:“我只是担心长天,她一个女儿家路上有危险,所以我追过来看看。”
“既然看看,为何不下来?”
“底下空间小,侄儿就不凑热闹了,绳子来了……”谷梁信恰到好处地退到了一边。
长天仰首认出了那个人,是溪山寺内的那个护卫,从何时起谷梁重新换人,以前这些职责不应该是青鸾?她看向谷梁,见她手中握着绳索,若有所思道:“您何时换人了,青鸾呢?”
说者有心,听者却是无意,谷梁试了试绳索地韧性,无意道:“青鸾是你的人,应该问你自己才是,怎得问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