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风,刚刚的话绝对是从左耳进,右耳出,未留片刻。谷梁半寸目光都未赏给她,翻了个身兀自睡去,风水轮流转,轮到长天看个背影发呆,足足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不是自己饮,我想着自己送人罢了,母亲,别生气。”
可惜未有人搭理她,长天估猜今日酒应该饮多了,母亲该是生气了。躺在那里也不敢再去打扰她,阖上眼睛却无睡意,清冷的深思中夹着一丝悲哀,独自发了会闷,才慢慢睡去。
早朝后,长天诓来了两坛进贡地酒,摆在库房中有些时间了,好似前年那个属国年岁进贡而来,谷梁也不常饮酒,偶尔宴会时用些,因此好酒就遗忘在了库房中。
进了袁府,并未见到韩莫言,长天也不见怪,毕竟她先想见袁子宸。不用下人带路,自己照着记忆就找到了袁子宸的房间,屏退了随身而来的阿久,自己拎着两坛酒就进去了。
日从东出,外面鸟啼啾啾,有人竟还睡的着,真是不当值就睡到自然醒。长天进门故意放重了脚步,惊动了床榻上的人,扭头凝目看着她,面色如雪,这几日过得也不舒坦。长天从怀中掏出了奏疏递给她,笑道:“陛下让我转交给你。”
袁子宸苍白的指尖触上奏疏的一角,只觉胸口一阵发闷,面上勉强笑道:“陛下……同意了吗?”
长天知晓袁子宸直肠子,也不拐弯抹角,道:“没有同意,如今边疆都已来求和,已不需要将士出战,何须你这个巾帼英雄去戍守边境,韩姨此举不太妥当。”
袁子宸摇首,“你该知我娘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晓,韩姨心思如何,阿宸,韩姨半生不顺,所有的希望都在你一身,你安她则安,你的性命胜过她的一切,”长天淡淡地笑着,见她趴在榻上也知前情,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宸,嬉闹也该够了,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副统领地位置上吗?范滇或许已经老了,你该有所筹谋才是。”
“我知道,”袁子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被中探出手握紧了长天的手,“长天,我会努力的,母亲用意我也明白,可我做不到与你保持距离,我从未当你是皇嗣,朋友之交。”
“阿宸,我知道军中很多人都是曾经是袁家军的将领,他们信的是你手中的袁家枪,你该顾忌的是那些,你我之情,你我相知即可,管别人是否知晓,”袁子宸的手很热,武人身子火热,这点就是文弱之人比不上的,长天冷冷一笑,“我问心无愧,不止对你,对青鸾也是。”
后句半知半解,袁子宸清眉一扬,面上又复英气,想问明白:“你什么意思,和青鸾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你还是赶紧养伤,”长天适时绕开了话题不答,拍拍她的脑袋,指指桌上两坛酒,“这是我从陛下那里诓来的,酒是好酒,只不过韩姨若是发现了,我可不承认是我送的。”
“母亲最近都不搭理我,”袁子宸扫了一眼酒坛,就趴回了床榻上,无精打采,明眸无神,揪着床榻上的被角。
“那你去哄就是了,趁着现在伤未好该道歉就道歉,指不定韩姨心软就饶了你,韩娘又没禁你不去见她。”
袁子宸笑闹道:“我哪敢再去,一去又得提离京之事,我这不等你搭救呢。”
长天忍不住抿起嘴角扬起的笑意,作势想掀被子,被袁子宸一把捂住,回瞪了她一眼。长天愈发乐不可支,笑道:“小气鬼,瞧一眼有什么打紧。这样吧,我帮你打消韩姨的疑虑,你给我做七日端茶递水加跑腿的小丫鬟,如何?”
袁子宸横了一眼,豪气干云,大气道:“若是不成功,你给我当丫鬟一个月。”
得,袁子宸也会‘算计’她了,长天站起身,满脸正经地点了点头,见袁子宸放松了警惕,抢急一步踏前,掀开了她的被子,往后退了几步,十分凉快地刺了一句:“袁小姐,养好伤吧,过几日我想出去春游,少个跑腿的小丫鬟。”
说罢,便不顾袁子宸的叫骂声走出了房间,唤了一旁的阿久,接过她手中的檀木盒往练武场走去。走到庭院在外道上遇到沐心,原本丧气的小人见到百里长天,眼珠子转了转,便往长天扑去。
长天快走两步接住她,替她翻了翻褶皱地衣领,又一巴掌拍在她头顶上,怪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脚下。”
沐心约有几月未见到她了,陡然看到她,心中自是高兴,搂着她的颈子不再撒手,笑嘻嘻道:“不会,干娘最近教我练武了,我也厉害了,先生,以后别人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人小鬼大,都是哄人的话,长天也不甚在意,说了会子话便让下人带她去找袁子宸,自己带着阿久去寻韩莫言。走了数步路,未见人,就听到了凌厉地风声,长天知晓这是舞剑的声音。
长剑飕飕生风,一缕缕寒光刺破宁静地晴空,清锋游龙,绿意林间,白衣随风,也是一道美丽地风景线。只是袁家出名的是一杆银枪,袁子宸枪法精湛,而韩莫言却是使得一把青云剑,二者大不相同。那袁子宸的枪法又是谁人教来?难不成韩莫言会枪而不使?真是怪异。
韩莫言注意到来人,停了下来,握剑走近前,俯身行礼,恭谨道:“祁安殿下。”
明眸善睐却寒意逼人,长天碍于她清冷的性子也不计较,将手中木盒奉上,随着笑道:“我今日不过奉命而来,陛下驳回了您的奏疏,让我送予您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