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谢芷柔才从谢家长房那儿回来，一进门就被姜氏拉到桌旁落座。
“他们可有难为你？”
姜氏说着话，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儿，眸子里满是担忧。
谢家三房如今是水涨船高，风头正盛，相比之下颓势正显的谢家长房此时忽然请谢芷柔过府一叙，难免叫她为之惊虑。
“没有，”谢芷柔浅笑摇头，“老夫人的头痛病又犯了，说是想瞧瞧我。”
这话一出，姜氏眼底划过一抹迟疑。
谁都知道眼下三房分了家，与谢氏一族本就只剩下了表面和气，谢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但那份迟疑也只是一瞬，自家女儿无事，老太太所思所想到底是什么，便也不重要了。
碧儿适时奉上两盏茶，恭恭敬敬退至一旁。
“今岁才上的洞庭碧螺春，你且尝尝。”
姜氏神情再没了紧张，语气也柔缓不少。
谢芷柔端起茶盏，拨了拨茶盖，新茶的清香莹润气就萦绕鼻尖。
岂料一盏好茶还未喝上一口，这难得的平宁安稳就被一道尖厉的声音打破。
“不好看？她谢芷柔杀人害命的时候可有想过不好看吗？！”
接下来便是乱糟糟好一阵动静，外头的丫头小子们拦也拦不住，惊慌慌急得半死。
杀人害命？谢芷柔？
谢芷柔和姜氏同时从座中起身，云溪刚走到堂前去看，人就已经迎面而来。
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是谢老夫人，面容悲戚又含怒意，跟前搀扶的是谢家几个丫头，后头还跟了不少婆子小厮。
谢家虽不比往昔，有没落之势，但这位老太太周身上下仍然贵气满萦，行止依旧满是世家大族的风范。
谢芷柔依着规矩深福了一礼，未及开口，耳畔就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指责。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杀了人还想躲清静，三妹妹——”
谢芷柔淡淡抬眸，说话的是谢芷絮。
她最后的那句“三妹妹”几乎是一字一顿叫出来的，眼中的意味深长仿佛今日他们就拿捏定了谢芷柔。
“杀人？”谢芷柔没有一丝慌张，目光落到人群中间的谢老夫人身上，“我？”
“四妹妹就是吃了你带来的糕饼果子才七窍流血中毒惨死的，现在人就躺在外头，你这幅无辜样子装给谁看？！”
谢芷絮抢先说话，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话入耳，谢芷柔神情一滞。
谢芷茹死了？还是中毒身亡！
谢府的小厮在旁边又无奈又着急地解释，“他们硬要往里闯，小的们也拦不住，外头、外头还躺了一具尸首，小姐您说这……”
谢芷柔眉头不免一皱，抬抬手摒退小厮，提步就往外走去。
姜氏和云溪，碧儿他们跟在后头。
谢芷柔周身那稳如泰山的气息，使得大房来闹的那些人下意识地退到了旁侧，一个也不敢拦。
到了谢府外，只见地上一具尸首横躺在那里，白布下露出一只苍白如纸的手，阴森可怖，引得谢府外头站了一大堆人围观。
“啊！”
碧儿被吓得一声惊呼，姜氏亦抬手拿帕子按着心口，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