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被杀一案众说纷纭,刑部查了许久也毫无进展,只是此事众目睽睽之下也是人证物证都在,无须再查,只是圣上旨意已下,有人证未到,不得结案。
百里长天一人被关在牢内,只是时不时感叹自己是不是这座天牢有缘,都被关进来三次了。第一次因着白妡私自探访韩莫言,她犯了隐瞒之罪;第二次,箭镞误射旬祁欢;此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她还真是众矢之的人物。
谷梁派人去寻温凉,应该一日即可解决地事情,可是过了三日,也无人来找她,连例行问话都没有。长天坐在简易的床上,目光投向紧闭三天的牢房门,心里愈发不安,总感觉哪里奇怪。
在第五日地时候,终于有人唤她出去,天牢深处这个地方犹如虎穴,安全也甚是危险。她随着狱卒走出去,并不是在刑部大堂,也没有三司会审,有的只是坐在刑房内大齐的皇帝—谷梁悠之。
而天牢内永日都是黑暗地,烛光也是永久地不缺,没人就熄灭,来人就点亮。今日与上次不同,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在烛光下愈发耀眼夺目,坐在那里稳定如山,或许明人眼中她是一个没有软肋的帝王。
但长天知道,帝王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无情,至少对她不是。
谷梁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烛光摇曳,看的是她身后的烛光还是她这个人,长天蓦地分不清了,因为她看到了母亲眼中很久未曾出现过的恍惚,这种惚恍她只见过一次,是那次在含元殿中,她告诉她,她当年用亲生骨肉祭祀地无奈。
长天轻轻走过去,亦是轻轻唤道:“母亲。”
侯了半晌,四周无声无息,长天不得已又加重声音唤了一句,“母亲!”
谷梁听着声音微微一眯,精致如画的眉眼狠狠一蹙,带着说不出来的凌厉,她依旧坐在那里,询问她:“你说你送温凉离开的时候,并未遇到旬世沅?”
这个问题已然问过了,长天点头。
墨玉双眸泛着冷冽,谷梁觉得脑海中传来一丝极其模糊地痛苦,她想而未想便道:“可是有人说离开的时候同时看到了旬你和世沅。”
“不可能,我身边那时还有侍卫,他们可以作证。”
“可是他们都死了。”
天牢地气息始终都会让人感到窒闷,袖中的双手不自觉颤抖,长天从未见过谷梁此刻生疏冷漠的眼神,她回道:“先生可以作证那时我并未看到旬世沅。”
时间好似在冻结,谷梁侧首笑了,曾经惯常面对长天的柔美化作了丝丝冷凝,笑意带着些嘲讽,素手一扬,门口出现了几日前离开帝京的温凉。
苏青色衣裙,熟悉的容颜,温凉悄然站在门口,目光遥望着数步远的长天,轻声道:“长天,那日十里亭外,你送我离开后,不是和长公主去寺庙上香了吗?”
长天带着一丝欺骗和向往地双眸如结寒冰,心在此时狠狠地一颤,熟悉的剜心之痛,她几乎不忍再看着温凉,这位她尊敬了十多年的先生,没有温凉,就没有当时名动天下的百里长天。
她不信,又追问道:“先生,您是否记错了,那日你并未看见旬世沅,您记错了对吗?”
温
凉眸光微凝,又转眸望着不说话的谷梁,似是犹豫,可片刻后又看着百里长天摇首,“长天,我并未记错。”
“不是的,先生,您在说谎,”长天错愕,莫名而来地骇然逐渐渗进了心底,又晕染着头脑中本不清晰的思绪,她往前走了几步,却又被侍卫挡在了门内,翻卷地睫毛微微颤了一颤,唇轻轻地蠕动:“先生,您违心而说,可曾对得起自己的心。”
温凉跨进门,想试着再说些什么,却被一记冷喝止住:“够了。”
谷梁将眼前的情形尽收眼底,淡淡地愁绪隐在眉心,她看着长天,冷冷问道:“你来帝京为何花了一年多时间,这些日子你落身何处?”
饶是长天性子素来稳重,听到这话她也是无法掩饰心内的惊讶,她迈着沉缓的步子,慢慢走近谷梁,“您在怀疑我的身份?还是怀疑我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