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如期而至。
某日的大早,一声高亢尖锐的尖啸拉开了黑风席卷荒漠的帷幕。
城中牲畜啼叫不安,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蔓延城内。
一些捉阴人几乎本能地,当即将自己的家伙事拿在了手上。
一名名气息不定的强者,飞身而出,落在天狼城的斑驳城墙之上,脸色惊疑不定。
沈季与蒲老刘诏来得算迟的,几乎刚立定身位,便听得“嘭”的一声。
一头手长脚长的瘦长身影,掠过黑色弧度,撞在城墙上,骨断筋折,几成烂泥。
阴世的气机泄露出来。
沈季移开视线,落在遥远天际处的黑色沙尘,瞳孔便是一缩。
入目所见,沙尘风暴之中,一头头阴世之物被风裹挟,四处飞舞,密密麻麻。
那样的声势,仿佛影响了天象,大清早的天依旧黑沉沉,像天将亮未亮那时候。
旁边刘诏神色狂震,倒吸一口凉气。
“怎会如此!?”
“从未有过的声势,天狼城有大麻烦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前后脚,荒漠处排排五色亮光迭起,拦在沙暴之前。
但最为靠前的那排,瞬息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而后轰然破碎。
沙暴裹挟的阴世之物,呼吸间便将阻碍破开。
那是钦天监督制,专门防备沙暴的布置,层层阻拦,削弱沙暴的威力。
多少年来,天狼城的百姓,便是如此与沙暴拉锯,争夺边缘开发的林场与耕地。
“看此情势,沙暴罩来用时不会太久,这下城中当真要大乱了。”
刘诏沉声道。
“为了活命,城里的强者有意的无意的,都得出手清剿冲城的阴世之物。”
沙暴一起,除了天狼城,周边早已没有活人了。
城中人气如同暗夜明灯般显眼。
荒漠里到底有多少旧地?
估摸着谁也说不清了,就沈季所知,天狼城能安稳至今,全靠其中一处旧地的压制。
旧地里有一失去活动迹象的胚胎,虽早已暴毙,依旧无意识地吞吸阴世气机。
如工蚁般没有意识的奴仆,孜孜不倦地掠来周边旧地的资粮,始终如一。
不论是能动的,不能动的,一应被胚胎吞噬,继而漏出浓重的阴世气机。
周边旧地苦苦支撑,难以壮大。
“快看!”
“那是什么!?”
忽而有人失声大喊,伸手远指。
“就在那边的沙丘上。”
城墙上一众强人极目远眺,终于见其所指。
似乎是某些长着翅膀的人形怪物,正对着沙暴长长吹气。
肉眼可见的,其周边翻腾的沙尘更加猛烈。
“有东西在加剧沙暴!”
“直娘贼!!”
一片怒骂中,蒲老收回视线,慨然而叹。
“这般形势,若是桓真门有办法规避袭击,脱身的可能大增。”
三人皆知,那些人多半是有的。
宗门底蕴深厚,对阴世的了解远非外人可知。
沈季稍稍偏头,声音低不可闻。
“章郬如何?”
“都安排好了。”刘诏点头。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桓真门虽急于逃离,但章郬对天狼城还有想法,铁了心要搭上刘诏的线。
大概是对今后有所规划。
毕竟宗门不再,以后需得自力更生,且二人同是破落户,合作起来颇为相洽。
沈季目光微闪,抬头示意,蒲老与刘诏便也注意到了几道流光。